手從懷裡掏出那捲浸透鮮血的佈防圖，一步步走到桌前，扔在楚清寒面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悶響，血珠子濺在了楚清寒乾淨的袖口上。
“敵軍佈防圖，拿命換的，跟我出去的一百多個兄弟，全死了。”
陸青雲盯著楚清寒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心疼或者愧疚。
沒有，什麼都沒有。
帳子裡沒人說話，只有風吹著火盆呼呼作響。
蘇辰撥弄了一下腰間的流蘇，理了理一點褶皺都沒有的袖口，笑盈盈地站起來。
“哎呀，陸統領辛苦了，趕緊坐下喝口熱湯。”
他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我早跟長公主說過，陸統領這人啊，幹苦力最是一把好手。”
“這不，我昨天剛佈置完戰術，今天陸統領就把圖拿回來了，配合得真默契啊。”
陸青雲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住蘇辰。
“戰術？你放的什麼狗屁。”
“要不是老子帶著人在前面填命，你那張破嘴裡吐出來的戰術，連城門都出不去！”
“放肆！”楚清寒猛地拍了下桌子。
桌上的幾碟小菜被震得跳了起來，酒水順著縫隙滴答往下落。
“陸青雲，誰準你對世子大呼小叫的？”
楚清寒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窖裡剛撈出來的刀子，刺得人發寒。
“世子身體弱，依然堅持在後方統籌全域性，日夜不休地推演沙盤，這點苦勞你看不到嗎？”
陸青雲胸口劇烈起伏，扯著乾裂的嘴角笑了一下。
“他身體弱？我看他剛才喝酒搶功勞的時候，中氣足得很啊。”
他偏過頭，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指著桌子上的佈防圖。
“整整五年，楚清寒，大大小小七十多場仗。”
“哪一次不是我給你衝在前面？哪一次不是我把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
楚清寒別過臉，視線躲開了陸青雲身上的血窟窿。
“一碼歸一碼，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你在這跟我講條件，邀功求賞？”
張胖子見縫插針地跳出來，挺著個大肚子指著陸青雲鼻子罵。
“姓陸的，你別不識好歹！沒有長公主當初賞你口飯吃，你現在就是個凍死在街頭的流民！”
“就是，世子爺運籌帷幄，你就是個跑腿打雜的，狂什麼狂！”旁邊幾個副將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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