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的神機新軍安安靜靜地趴在泥坑邊緣。
身上那層黃綠色的迷彩服沾滿了泥漿。
和周圍坑窪的凍土顏色完美融為一體。
遠處看過去，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沒人交頭接耳。
只有手指肚摩挲燧發槍核桃木槍托的細微沙沙聲。
偶爾有一兩聲咳嗽，也被死死捂在袖口裡。
牛大壯蹲在最前頭的一條戰壕裡。
他那大光頭上扣著個塗了黑泥的薄鋼盔。
大半個鐵塔般的身子委屈地縮在坑底。
只露出一雙銅鈴大的牛眼。
透過前面纏著倒刺鐵絲網的縫隙，死盯著前方的黃土道。
“娘嘞，黑壓壓的一大片。楚國這幫癟犢子，連七八十歲的老頭都拉來湊數了。”
牛大壯小聲嘟囔著，往凍僵的手心裡哈了一口熱氣。
搓了搓粗糙的手指頭。
拇指一壓。
“咔吧”一聲掰下火槍的擊錘。
戰壕後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小山包下。
用粗原木和沙袋層層加固的地下指揮掩體裡。
透著股潮溼的土腥味。
陸青雲坐在一個倒扣的空彈藥木箱上。
兩條長腿隨意地往前伸著。
軟底軍靴踩著一灘發臭的黑泥水，泥漿濺在褲腿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身上那件扎眼的紫金蟒袍早脫了。
換了身筆挺的黑色軍大衣。
領口的扣子敞著兩顆，露出裡頭結實的脖頸。
左手夾著半根剛卷好的旱菸。
沒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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