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第16章 四家 “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死了。”(1)

作者:春台秋水·23天前

第16章 四家 “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死了。”

鄧夷寧在錢府坐了兩個時辰,期間話語不多,她數著廳中丫鬟來往,添茶倒水好幾次,覺著那些丫鬟倒茶的手法比婦人對話更是有趣。

直到日頭漸斜,孫夫人這才端起茶盞看了一眼屋外,似有些意猶未盡:“時候也不早了,今日便到這兒吧,改日諸位得空,再去府上一敘。”

眾人自是一番笑應,丫鬟們取來披風,低頭替各自夫人繫好。

鄧夷寧隨眾人一道出了門,走在最後,錢夫人站在階下,望著馬車相繼離開,面上總算鬆了口氣。轉身見鄧夷寧,她又回到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欠身道:“今日不知寧娘子前來,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娘子莫怪。”

鄧夷寧搖頭:“錢夫人言重,今日不請自來,是我的不是,錢夫人莫要介意才是。”

錢夫人抿著唇,不知如何回答,好在車伕及時趕到,替二人解了圍。

離開錢府,馬車駛離正街,繞到城西,停在林郊一處舊院前。車伕下車打起簾子,等她下了車,隨後離開。

這院子便是李昭瀾新置辦的落腳處,地界偏僻,房屋雖破但也能住下。院內有棵不大不小的桑樹,堪堪發了芽,不少蜜蜂圍著飛。

她手才搭上門,便察覺出了異樣,多年征戰養出的警覺先於反應,立馬抽出匕首,悄悄插入門縫。

“回來了。”

這一聲懶洋洋的,還有點笑意,鄧夷寧收了刀,抬眼便見李昭瀾坐在屋內,殘陽落在他肩頭,將那身本就不尋常的衣裳映得更為金貴。他手邊一壺熱茶還冒著氣,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鄧夷寧靠在門框邊,半晌無言,最後把匕首塞了回去,解了披風往上一掛:“殿下私闖民宅,怕是有些不妥吧。”

“路過,見門沒掛鎖,便進來瞧瞧。”語畢,李昭瀾楞了一下,“你叫我什麼?”

鄧夷寧沒回他,給自己倒了一碗茶,一口飲盡,熱意順著喉間落下,將她在錢府憋了半日的煩躁勾了上來。

“暴殄天物。”

鄧夷寧瞪他一眼,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李昭瀾支著額角看她,眼底帶笑,像早知她憋了一肚子話,慢條斯理問:“瞧你這樣子,是在錢府聽到了什麼?”

這一問,直接打開了話匣。

鄧夷寧起先還耐著性子,將今日所見一一道來,說到後來,茶是一盞接著一盞,語氣也漸漸變了味。

“我原還當邊關對付販子已算磨人,沒想如今這後宅裡也處處是戰場,一個個笑著遞茶,背地裡卻恨不得拿把刀把人活剮。自己淌過的苦水,非得逼別人也走一遭。”她壓著氣,將瓷碗往桌上一磕,“她們都是女子,何苦這般為難女子?今日你壓我一頭,明日我踩她一腳,爭來爭去也就為了個男人和門楣。把自己活成了籌碼,真是——”

她話到嘴邊,終是顧忌李昭瀾還在,硬生生嚥了那句髒話,只冷笑一聲:“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死了。”

李昭瀾也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他一笑,鄧夷寧更氣,又瞪他一眼:“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罷了,高門深院最不缺的便是規矩,這規矩滲進骨頭縫裡,就成了一種習慣。官商子弟都懂的道理,到將軍這裡,反倒成了稀奇。你今日見的是後宅交鋒,明日若入朝為官,便知那些朱紫公卿,也不過是換了身官袍的婦人。”

李昭瀾替她滿上茶,修長圓玉的指尖襯得這搖搖欲墜的木桌也上了檔次,又繼續說道:“將軍也不必這般氣惱,以後這種事隨處可見。”

鄧夷寧聽罷,沉默半晌,低頭看著碗中茶湯,忽而嗤笑一聲:“活得真累。”

“所以才顯得將軍難能可貴。”李昭瀾望著她,眉目間笑意漸深,“不說 你了,這幾日不見,本王倒是查出些有趣的東西,將軍可想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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