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明目 宣州放晴了
李昭瀾也是有脾氣的。
餘季見過李韶詮發火的樣子, 像盤踞在暗處的毒蟒,平日不聲不響,一旦收緊身軀, 便叫人連呼吸都是奢侈。聲音越低,越是危險,徹底激怒後, 血清都解不了毒素。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極為不同的預感,若說太子是蛇, 藏鋒斂毒, 那麼李昭瀾更像是一頭草原上的猛虎,生來便是王, 只是靜靜地看著便足以叫人背脊生寒。
李昭瀾站在她面前, 神情平淡如水,卻極為冷漠地,重複著:“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餘季咬了咬牙, 喉間發出一聲輕響, 甚是不屑, 卻也不得不服。
李昭瀾跟李韶詮大相徑庭,在大多數時,李韶詮習慣外露表情, 讓世人一眼便能瞧出他的喜怒哀樂。
李昭瀾心中自有分寸, 知道對付男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並不合適。她不是男人那般靠蠻力撐著的體魄,真要下狠手,幾道鞭刑便能要了命,可這樣一來,反倒失了價值。
可餘季的表現,仍舊出乎他的意料。
幾道刑罰下來, 她氣息微弱,卻並未徹底昏過去,還是一句話不說。周澹一站在一旁看得分明,眉頭緊鎖,目光在餘季和司徒樺之間來回一轉,忽然心生一計,想起鄧夷寧當日審馬顧二人用過的手段,上前靠近李昭瀾。
李昭瀾聽完許久未動,顯然沒料到鄧夷寧還有這樣的一面。片刻後,他抬了抬手,簡言道:“把司徒樺帶去隔壁牢房,準備一把匕首,一個鐵爐。”
尤暉楞了一瞬,待聽清其中緣由,頓時瞪大眼睛,臉色發白,在南雁樓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噁心的手段。他看了眼周澹一,往旁挪了幾步。
李昭瀾到底還是沒有動手,司徒樺於他們而言還有更大的作用,前提是得從李韶詮的監視下,將她的妹妹救出來。
餘季對於殺害趙振一事供認不諱,在李昭瀾的審問下,她承認是因為陸英的計劃干擾了他們下一步行動,但她對其行動絕口不提。
“李韶詮在宣州養了兩萬將士,你們為什麼沒有在他大婚那日動手?”
餘季垂著頭,有氣無力開口:“我不知道什麼兩萬將士,我只負責殺人,以及替手底下的人擦屁股。涉及朝堂紛爭的,他從來不會告訴我,我不知道。”
李昭瀾看著她,幾分若有所思:“你是趙懷允將軍的人,為何後來去了黑鯊?”
餘季還未回答,當即嘔出一口血,周澹一見她臉色不對,立馬上前檢視,她的脈搏極為虛弱,可方才用刑時,周澹一是收了力道的。他皺著眉,質問:“你中了毒?”
“是啊。”餘季掀眼看向他,眼底露出一瞬的狠戾,“痴離散。”
周澹一猛地轉身,語速飛快:“是黑鯊最毒的藥,每日必須服用藥物延長性命,否則必死無疑。”
尤暉當機立斷:“我去拿鱗無散。”
“別白費力氣了,每日午時我便要服下解藥,方才我吐了血,就表示毒素已經進入全身,神仙來了也沒用。”
——
東宮殿內。
方竹妤睜開眼時,身側的位置早已涼透。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聽見外間傳來壓制不住的怒聲,隔著層層帷帳和屏風,依舊清晰。
是李韶詮又在罵人。
他不知在訓斥誰,語調凌厲,字句間毫不留情,將對方罵得豬狗不如。方竹妤靜靜躺著,沒有出聲,只是下意識抬手,輕輕覆上還未隆起的小腹,這是她每日醒來的第一件事。
自從有了這個孩子,許多事都變了,譬如李韶詮不會再無緣無故對她動手,就連說話也是好生收斂著,對外更是擺出一副溫和體貼的模樣。好丈夫的名聲傳進陛下耳中,賞賜接連送進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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