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讓我確認的,還是殿下進宮後主動面聖,我想是你聽完我對賦縣的猜測,又得知李韶詮的確遭受埋伏後,你與我不謀而合。”鄧夷寧抬抬眸看他,“他既然能從埋伏中順利脫身,是因為他一早便知道,明塢和瓦蒙合謀。而瓦蒙在賦縣的埋伏,正是明塢洩露給他的,只是我比殿下知道的略微多一點。枝靖府停留那日,靖王告訴我,南永州官衙在後山河裡發現了上游飄下來的屍體,高達數百具,我想此事是司徒樺乾的。”
李昭瀾抿了口熱茶,問道:“為何?”
鄧夷寧仔細想了想,回答:“周澹一調查黑鯊無果,是因被李韶詮監視了一舉一動,他早就知道我們在找那些私兵,他不會無動於衷,只能是有人隱瞞了此事。但不知為何,李韶詮最終還是知道了,所以你們才在西市找不到任何痕跡。而司徒樺早在聖旨下達前,就被李韶詮派去了丘北,說是轉移黑鯊據點,我想實際是為了處理賦縣埋伏。”
李昭瀾想起一件事,司徒樺比李韶詮提前三日回城,城口入境登記冊記錄,他是帶著傷員入城。傷口潰膿頗為嚴重,城門侍衛見此情形,且又帶著東宮腰牌,索性一口氣將人放了進來,並未細查。
他想了想,白瓷杯在手中不停打轉,猶豫著開口:“依你的說辭,那些傷員便是從丘北帶回的黑鯊暗黨——是為了掩蓋西市丟失的人?”
她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我並不瞭解西市,所以對於黑鯊的行徑無從推斷。我只知道,李韶詮既然將司徒樺提前派去丘北,又讓他提前回來,定是因為他對丘北之戰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好是壞,我亦無從推定。”
李昭瀾瞇了瞇眼,篤定她一定知道些別的。
“瓦蒙野心凸顯,慣用毒物,明塢不敵他手,最終落了下風。軍報中傳回的明塢三名猛將,實際是瓦蒙之人,他們幾乎屠了明塢在涼昌三城的所有人,偽裝成明塢將士,以其身份掩蓋瓦蒙目的。”鄧夷寧兩手握拳,一下一下敲在石桌上,茶水微微盪漾,“這也是李韶詮一定要將我留在丘北的理由,他要借我的手,替他贏下這一仗。”
“你是如何得知那三名猛將是瓦蒙之人?”
鄧夷寧看向他,說了個名字:“阿勒哈圖。”
李昭瀾瞪大眼睛,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不過仔細想來也不奇怪,鄧夷寧幫他找到了獴敕二皇子,也算是知恩圖報了,而李韶詮也算得上兩人共同的敵人。
她想起李若璋交出去的那封信,問道:“倒是李若璋所寫的內容,是從何得知?”
“常堅。”
“竟忘了還有這麼個人——他從暗室出去後,沒有回朝廷?”鄧夷寧眉梢微挑,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冒著氣,燻得眼睛有些發酸。
李昭瀾抿了抿唇,搖頭道:“落北大雪,凍死了不少人,他主動請纓去了那邊,算算也有半月了。”
鄧夷寧輕輕點頭,目光卻有些飄遠,她抬眸望向落北的方向,語氣微緩:“這天氣實在奇怪,往年此時,我還在西戎邊關,正是風沙席捲時,沒想千里之外的落北,竟早早有了這般大的雪。”
“今年是個意外,雪下得太早,也不是什麼好事。”他低聲應道,“西戎不下雪嗎?”
茶水見底,春鶯提著一個銅壺快步走來,滿上熱水後,又匆匆離開。
“下,但得到深冬時節。”鄧夷寧輕輕吹開桌上滴落的水漬,點頭道,“不說這個了,蕙妃宮裡如今就剩下弘樂,她可有什麼打算?”
“弘樂的婚事推遲一年,皇后被禁足,杜氏正聯合大臣奏書,懇請陛下重新商定公主婚配,言辭之間都是為了杜家。”
一杯茶下肚,微微澀意在舌尖逐漸蔓延,她琢磨著李昭瀾的話,想起還被困在東宮的方竹妤,道:“他們想讓誰成為駙馬?”
“杜尤墨。”
短短三個字震懾了鄧夷寧許久,她表情覆雜,半晌才罵出兩個字:“噁心。”
李昭瀾連眼皮都沒抬起來,立馬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隨即勾起一個笑,開口:“其實不難想,東宮失勢,人人急於自保,沒了李韶詮作靠山,方竹妤對於杜家而言,便再無可取之處。弘樂如今孤身一人,陛下對此甚是憐惜,日後只會越發得寵,此時從中挑個兒子入贅公主府,一舉兩得。日後若是想要坐上皇位,也有弘樂與李韶詮的矛盾作為掩護,他們只管坐享其成。”
杜氏上下這麼多人,但掰著指頭數,能上得了檯面的就那麼些個,當屬杜尤墨長得有點姿色,是最容易被弘樂看中的。
“杜氏的野心能有這麼大?”
鄧夷寧打心底沒覺得杜氏能有這麼大的能耐,皇后如今失寵,杜氏就剩個杜秉文把持全家老小,若說有頭腦的,杜詩琪倒也算得上一個。只是上頭壓著她爹和兩個伯父,這好處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落到她頭上。
李昭瀾卻不以為然:“都是太后親手一口一口喂下的,杜氏全家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杜秉文看著老實巴交,實際一肚子壞水,或許老天沒能如願讓他生個女兒,就是想讓他安分守己。”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