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見日 “又是一年
眾人心思各異, 還未從方才的話裡緩過來,李慎恆便走到泊安侯前。
“本王許久不回宮,倒叫泊安侯忘了規矩, 見到本王,為何不禮?”
沒唬住泊安侯,倒是讓鄧夷寧微微一怔, 先前打交道時,倒是沒見他還有這副模樣。她忍不住側目看了李昭瀾一眼, 男人神情平靜, 像是早就習慣了那般。
泊安侯臉色已經難看至極,卻仍不得不壓下情緒, 向李慎恆行禮。但李慎恆沒多說什麼, 也並未讓他起身,而是轉頭看向李昭瀾,挑了下眉頭。
眾人本以為多一人來此, 勢必會掀起又一番風浪, 可他只是向身後的侍衛遞了個眼神。
侍衛會意, 立刻退了出去,沒多時又折返回來,在李慎恆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慎恆聽完, 神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另一側,男人已經握住鄧夷寧的手,將她稍稍往身邊帶了一下,觸到她掌心溼熱時微微一頓。鄧夷寧額角已隱約見汗,臉頰因緊張微微泛著紅,男人也顧不得什麼禮數, 抬手替她拭去額上的汗,低聲說了兩句安撫的話。
那侍衛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在李慎恆的威脅下,又轉身出了門,但這次回來時,身後卻跟著一群人。
伏地的朝臣聽見動靜,不由得回頭看去。
走在最前的,是大理寺卿季淮書,身後跟著周肅之和澄夜,再往後,是一串被綁著的官員。那些人嘴裡都塞著布,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響,神情各異,卻都掩不住慌亂。
田仁仔細看著隊伍裡的人,方才鄧夷寧點到的幾個人,赫然就在其中。
李昭瀾看見人進來,牽著鄧夷寧向旁挪了兩步,腳邊挨著的兩名大臣連忙讓出位置,王行育看著澄夜,眼眶頓時又紅了幾分,卻沒有出聲。
季淮書走到階下,朝著李崢行了一禮,隨後從隊伍里拉出一人,將那人嘴裡的布扯了出來。
那人剛能說話,便已帶著哭腔嚷了起來。
“陛下!臣冤枉!”他聲音急促,指著季淮書與身後的差役,滿口控訴,“大理寺行事粗暴,不由分說便把臣拿下!服從的直接拖進牢裡捱打,不服從的當場就動手,等進了大理寺獄,還要再打一遍!可臣分明什麼也不知道,何故遭受此番罪行!”
他說得語無倫次,鄧夷寧卻聽不進去,看見周肅之站在身後,不由得想起昨日一事。
從大理寺出來後,馬車還未走出長街,便被人攔下。
來人自稱是祁陽王府的丫鬟,說去府上沒見到人,這才追了過來。
“王妃,夫人前幾日見後院的槐樹枯死,便讓人挖了出來,誰知樹下埋著這麼一個盒子和玉牌。”丫鬟說著,將盒子往前遞了遞,“夫人說這玉牌是同知大人的,便讓奴婢一併送來了。”
鄧夷寧接過,可丫鬟卻並未離開,站在一旁有些遲疑。
“這盒子……原是夫人送給王爺的,奴婢看得出來,夫人其實很捨不得,只是沒有說出來。奴婢斗膽請求王妃,能否保下這個盒子,奴婢想把盒子帶回去,給夫人留個念想。”
鄧夷寧正想著,一聲悲切的哀嚎打斷了她的思緒。
開口的依舊是方才被押進來的大臣,不過此時已換了一人。那人跪伏在地,衣袍散亂,聲音卻愈發高昂。
“臣等忠心待君,卻被大理寺無端揣測,還請陛下明察!”他一邊叩首,一邊指著季淮書,“大理寺不問青紅皂白,將臣等盡數拿下,刑訊逼供,粗暴無狀,簡直有悖人倫!更何況,此事從頭至尾皆是昭王妃一人之言!自她入宮以來,臣夜觀天象,星宿錯亂,實在難以捉摸。之後禍事不斷,先是剋死父母,又牽連宮中連遭變故,若非陛下念及昭王情分上寬宥,還破例冊封其公主,怎會有今日之事!”
跪地之人像是約好那般,紛紛附和起來。李昭瀾聽至,微微側頭,看了那人一眼。
“不愧是欽天監的,講得一手好故事。倒是大人們年過半百,話卻說得顛三倒四,你們在朝為官這麼些年,領著俸祿,難道平日裡也是這般蠱惑陛下?若照大人這般說辭,本王倒也就可以反問一句——謝家滿門,是在場哪位大人克的?殘雲騎叛亂,是哪位大人與其犯衝?北疆之亂,又是哪位大人拱手送出?”
言行至此,那些個仰著頭的,紛紛又低了下去,生怕牽連自己。但李昭瀾卻不打算放過,掃視一圈後,指著其中一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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