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拓跋憬從一個皺巴巴的猴子長成一個白嫩嫩的糰子了。
太皇太后很是喜歡這個曾孫,就連宴席的時候也將他抱在懷裡,時不時拍哄逗弄,一副慈愛至極的模樣。
而拓跋憬也不哭不鬧,很是親人。
馮鴛坐在她的左側,時不時就探頭去看看,恨不得把孩子抱回來。
拓跋宏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低聲安撫她的情緒。他知道鴛娘只是太愛這個孩子了,所以才患得患失。
那他呢?拓跋宏並不是不愛他,但他這一生最濃郁的感情,早就已經交付出去了,所以便對很多事情都淡淡的。他愛拓跋憬,但是也可以說不愛。
因為一旦有不得不捨棄他的理由,那拓跋宏就會毫不猶豫地捨下他。
如果說馮鴛是蓮花,他是蓮葉,那他們的兒子就是立在邊上的蜻蜓,留下來沒關係,飛走了也沒有關係。
馮鴛有拓跋宏在身邊,情緒才慢慢穩定。等到孩子被送回她的身邊,她也緊緊地抱著不撒手。
馮太后當然也瞧見了她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實在是沒出息,不過是抱了一會兒,難道她還能把孩子給吃了嗎?
馮鴛當然知道孩子還會在她身邊,只是馮太后之前說要在三歲的時候奪走孩子的話,到底讓她忌憚。
拓跋宏怕馮鴛累著,就接過來自己抱,他輕輕地搖晃著襁褓,對上嬰兒烏溜溜盯著他看的眼睛,拓跋宏彎起了嘴角,緩緩地露出笑來。
馮沛也隨著丈夫來了,看到馮鴛好好的,她也覺得高興,笑盈盈地看著她。
拓跋澄生得俊美文雅,見狀便輕聲笑道:“沛娘若是想拜見皇后,儘管去就是了。我來帶順兒。”
馮沛歡喜地衝他笑了笑,將兒子塞到他的懷裡,便離了席去找馮鴛。
“姊姊!”
馮鴛看到她也很高興,朝她招了招手,“過來,看看你的侄兒。”
馮沛便坐了過去,低頭看了看拓跋憬。只見他白嫩可愛,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嘴巴紅紅的,小小的,像是新出生的小鴨子。
她憐愛地摸了摸他的小手,看到馮鴛不必受祖制所累,她也很高興。她的生活中幸福是滿溢的狀態,淌在她的周圍,所以想讓別人也沾染。
馮鴛待她也更親近。她常年累月地進宮,除了馮沛,幾乎很少和其他姊妹相處。她還叫馮沛帶著拓跋順多進宮,這樣等到拓跋憬長大了,他們還能一起玩。
馮沛笑著點頭答應。
拓跋憬滿月之後,馮鴛也出籠了。被關了一個多月,她平時也不耐煩待在天文殿,但是孩子又太小,她不能抱著他到處跑,去得最遠的地方也只是太和殿。
現在她倒是放寬心了,反正現在孩子還在她的身邊。要真到了那時候,阿幹會想辦法的。
在她的心中,拓跋宏什麼都能幫她做到。
而拓跋宏也分出心思來想之後的事情。他便寫了摺子交給李衝,讓他提議准許饑民逃荒。
除此之外,他還提議許多別的事情,比如提議修建明堂,改建太廟,馮太后心中也是傾向漢學,這些想法自然是搔到她的癢處。
他還吸取了在夢中的教訓,不再急著改漢姓、禁胡語,提議整頓屯田制,在北方邊境推廣漢家農耕技術,允許胡漢通婚,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步步慢慢漢化。
馮太后投入了更多的時間在政事上。但是因為多日操勞,她逐漸覺得力不從心,以往是寢疾使她夜中難眠,如今漸漸加重,時不時有妄見妄聞之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