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王鴛尚且不能自如,就讓小環替自己告了病,這樣暫時便不用侍奉大王了。她得緩一緩。
誰知她低估了曹操對她的關注和喜愛。聽聞王昭儀病了,曹操心下擔憂,徑直到了楸梓坊看望她。
王鴛見到曹操突然而至,大吃一驚,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說:“大王安。”
她只穿了白色中衣,烏髮披肩,未施粉黛,向來活潑的語調也變得有些虛怯,楚楚可憐地行了禮。
她得讓自己時刻記住,曹操是大魏的主宰,手握她的生殺之權,不能因為犯了忌諱丟了小命。
曹操親自將人扶了起來,仔細打量她的臉色,果真是不大好看。
他抬起大手撫摸她的頭髮,皺眉問道:“聽聞你身子不適,究竟何處不好?小小年紀,本應康健得跟駒子似的,怎麼突然病了。”
到了花甲之年,他也算曆盡千帆,心境如同古井,難泛波瀾,唯獨喜愛阿瑣年少靈動、活潑爛漫,這樣的蓬勃生機是他這個年紀不可復得的。
他對阿瑣不僅是因容貌而起的色慾,還有對少年光景的眷戀回顧。
王鴛順勢貼到他的懷裡,小手按在心口,想止住不聽話的心跳,磕磕巴巴地說:“妾也不知道,就是睡醒了覺得不大好。”
曹操憂心地將人攬在懷裡,要召女侍醫過來替她診治。
王鴛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大王不必了,妾身只是覺得頭暈心悶,不是什麼大病。”
曹操本就飽受頭疾困擾,聽此更是姑息不得,立即就要人來看診。
王鴛沒想到會這樣,要是女侍醫發現她根本沒病,那大王會不會生氣?他生氣了會罰她嗎?
她嚇得連忙抱住曹操的手臂,眼淚汪汪地撒嬌道:“妾身不要診脈,有大王陪著妾身,妾身已經大好了。”
曹操被緊緊地纏住了手臂,低頭看到她可憐緊張的神色,不由嘆了口氣,大手摸著她的發頂,語重心長地說:
“既是身子不爽,萬不可諱疾忌醫。我年少時也曾恃血氣方剛,不肯就醫,拖著拖著,終究自食其果。阿瑣且聽話,安心讓侍醫診治便是。”
他有心疑阿瑣是在借病爭寵。可她本就是他最喜愛的妾室,又何必裝病來邀寵呢?思來想去,曹操認定阿瑣真的病了,於是不由分說,強硬地召來了侍醫。
王鴛眼看躲不過,懊惱地閉上眼睛,在他懷中安然裝死。直到侍醫來了,她還沒想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女侍醫約莫四十餘歲,在王宮裡給夫人姬妾們看診多年了。她一摸到這位年輕的夫人的脈象,便知道她身子康健,便斟酌地說:
“貴人本無實症腑臟之疾,只是驟然驚悸,擾動心神。以致脈息浮促、心氣不寧。只需靜心安養,輔以安神湯藥調理幾日,自會平復。”
曹操一聽就知道她沒病,並不馬上發作,命侍醫下去開些安神調理的方子。
他揮退了宮人,手掌在她的脊背上慢慢撫過,淡淡問道:“阿瑣,你因何事擾動心神?”
王鴛吞了吞口水,覺得後背上好像有冰塊,像受驚的狸兒一樣繃緊了背,讓曹操搭在她脊背的手都落了空。
他頓時好氣又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