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拿著劉安邦的口供跟陸師爺對，劉安邦說每年送京城打點的銀子經陸師爺轉手，三年合計一萬零八百兩。陸師爺確認了數目，但加了一條：這筆銀子他只過手，不截留，全數送進了三皇子府。
“送給誰？”
“林文陽的管事，姓周。”
管事姓周。文俊記下了這個名字。
陸師爺今天還是沒有正面指證三皇子，但他在用細節一點點鋪路，說管事、說銀子走向、說經手流程。每說一條，三皇子的“不知情”就薄一層。
錦衣衛那邊也看出來了。陸師爺在一點點放線，每放一截就等一等，看錦衣衛的態度。他不急。
劉安邦：今天沒有新的審訊，休息一天。牢裡的醫官給他換了藥，腰傷好轉了，但人瘦了一圈。
三皇子：昨天燒了一天文書，今天消停了。三皇子上午出了府，去了宗人府，跟宗人令說了半個時辰的話。說了什麼不知道，宗人府的牆錦衣衛沒法翻。但三皇子去見宗人令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在找退路。
宗人令是皇帝的堂兄，年紀大了，不管事了，但輩分在那兒。皇子犯了事，宗人府是繞不過去的一道關卡。三皇子提前去打招呼，是在預判最壞的結果。
皇帝：秉筆太監查了一天內庫的賬，今天中午遞了一份初步的報告。報告顯示：去年三月，內庫有一筆三千兩的銀子走了一個姓黃的太監的條子出去，批條上寫的用途是“修繕皇陵祭器”。
但皇陵祭器的修繕走的是工部的賬，不走內庫。這筆銀子出了內庫之後去了哪兒，目前查不到下家，姓黃的太監死了，經手的小太監調去了南京。
皇帝看完報告沒說話，把報告壓在了太子密奏上面。兩份東西摞在一起，擱在案頭。
太子：今天沒有新動作。東宮安靜。
特別提示：皇帝目前的態度，不批太子的密奏，也不下旨查三皇子。他在等內庫的賬查完。三千兩銀子的去向就是那根線頭，拽出來，後面的東西自己會跟著出來。
另外，陸師爺提到的“管事姓周”錦衣衛今天下午會派人去摸這個人的底。三皇子府的管事，錦衣衛之前沒重點關注過。現在要補這個功課。
文俊關了彈幕。
管事姓周。
文大成送豆腐去的那個府上，管事也姓周？文俊想了想，不對，文大成從來沒提過管事的姓。只說“管事”，沒說姓什麼。
這條線不一定對得上。京城大戶人家姓周的管事多了去了。
但文俊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回頭問一句就知道。
午飯。趙良弼寫了一上午太廟備檔的東西，手腕酸，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甩手。孫柏年今天沒帶吃的，蹭了趙良弼半個饅頭。
“你就不能自己帶？”
“我帶的都分給你們了，我蹭你一個饅頭怎麼了？”
“你上回分的是什麼？半碟花生米。”
“那也是分了。”
何廣源吃完飯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卷新到的邸報。翻了翻，遞給文俊一張。
“今天的。你看看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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