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燭的嘴角抽、動,沉默片刻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道:“皇室裡有幾個人的確不好對付,老夫承認。”
“可是,難道老夫就只剩下功成身退這一條路可走?再也走不出第三條路了?”
丁墨軒微微側過頭,道:“你指的第三條路是什麼?”
“比如......”
姜秉燭把身子往前一壓,道:“把現在龍椅上那個少年天子廢了,換一個還在吃奶的娃娃抱上去,名分上還是他迴風皇室的血脈。”
“實際朝堂上的每一道旨意都得從我手裡過。老夫不做皇帝,但做那個真正說了算的人。”
丁墨軒不假思索的點頭,道:“當然可以,這主意聽起來比直接篡位穩妥多了,但有一個小問題。”
“迴風皇室那幾位你剛才親口承認不好對付的人物,會眼睜睜看著你把皇帝廢了,換上一個傀儡,然後心安理得地坐在簾子後面發號施令?”
“他們是會拍手贊成,還是會抄傢伙跟你玩命?”
姜秉燭聽得牙關咬緊了。
丁墨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把事情辦成了,廢立順順利利。”
“朝堂上也擺平了,宗室裡那幾個刺頭該殺的殺該關的關,你如願以償地坐在幼主身後垂簾聽政。”
“然後呢?迴風帝國的有識之士,那些讀了兩百年聖賢書,把君臣大義刻在骨頭裡的文官士子,他們會放過你?他們不會。”
“他們會拿筆桿子跟你拼命,拿奏摺跟你拼命,拿祖制和禮法跟你拼命。”
“到那一天,你的下場恐怕比直接篡位還要慘。”
“篡位好歹是光明正大的反賊,廢立之惡,是連反賊都不如的奸佞。”
“史書上連一個梟雄的名號都不會給你,只會給你兩個字,國賊。”
姜秉燭眉頭緊鎖,額上青筋不斷跳動,道:“那就無解了?橫豎都是死路,老夫這輩子走到今天,就活該被套在網裡動彈不得?”
“這,就是權臣的命,每一個權臣,不管他曾經多風光,多不可一世,都逃不掉窮途末路的那一天。”
“到那天,他和他的家族、黨羽,一手提拔起來的徒子徒孫,全部加在一起......那種慘狀,你只要想想就會崩潰。”
“而你今天坐在這裡猶豫不決,恰恰說明你已經看到了那一天的輪廓,只是你還不敢認。”
姜秉燭沒有說話,但眼神出賣了他。
眼神里不再是方才那種咄咄逼人的質問和反詰,而是一種無聲的預設。
丁墨軒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因為這世上有一條鐵律,不管在哪個朝代、哪個國家,都從來沒有人能真正打破過。”
“權臣再大,也只是臣,昏君再昏,那也是君。”
“君要臣死,臣不死也得死,這是大勢,順之者未必昌,逆之者必亡。”
“反過來也一樣,君要殺臣,也得背上歷史的沉重包袱,也得承受天下悠悠之口的百年唾罵。”
“這就是權力最微妙的地方,相互制衡,又相互利用,可以為敵,也可以為朋。”
”。局出得就誰,線條那臣君過越先誰,條一有線底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