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不會離開朕吧？
小皇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模樣甚是可憐兮兮，彷彿積攢了很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可是殷無咎，朕不喜歡母后，也不喜歡首輔。
他們總是逼朕做不喜歡的事。母后讓朕背《論語》，背不出來就不讓用膳。
首輔讓朕批摺子，朕看不懂，他說多看看就懂了。
他們從來不問朕想不想，只會說你是皇帝，你必須去做，做不好就是朕的錯。”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宣紙上，把那隻畫好的烏龜暈成了一團墨。
殷無咎沒有打斷他，也沒有安慰他。
他就那麼站著，靜靜聽小皇帝的哭訴，殷無咎從來都知道小皇帝不喜歡秦太后也不喜歡陸寒，因為他們覺得小皇帝跟自己太過親近，一直會在他面前說自己的不是。
他們擔心，自己會搶了大襄的天下。
“朕知道朕是皇帝，朕知道朕不能像別的小孩一樣玩。”
小皇帝抽噎著說：
“但朕也想玩，他們說蹴鞠好玩，說紙鳶好玩，朕從來沒有玩過。
可是母后從來不陪朕，她只會說玩物喪志，皇帝要以社稷為重。
首輔就更不要說了，他只會說陛下要勤政愛民。
殷無咎，你是唯一一個聽朕說話的人，不會打斷朕，不會說朕不對，不會逼朕做這做那。”
殷無咎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小皇帝，想起了先帝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那句話：
“無咎，朕的天下，不能落在......落在外戚手中......
朕的兒子，交給你了。”
他當上九千歲的時候，小皇帝才三歲，什麼都不懂，被奶孃抱在懷裡，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父皇的遺體，不知道哭，也不知道怕。
這幾年，他看著這個小皇帝從牙牙學語到能背《論語》，從蹣跚學步到每天早起上朝。
他看著秦太后和陸寒用各自的方式教導他，把他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會在人前刻板、在人後偷偷哭的小大人。
“皇上。”
殷無咎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先帝臨終前，把皇上託付給奴才，奴才答應過先帝，會護著皇上，會幫皇上守著這大襄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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