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宸每次都彎下腰，一把將她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說一句：“幾天不見，阿福又重了。”
阿福就摟著他脖子咯咯笑。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阿福也不叫趙元宸皇上了，一聲聲“哥哥”讓趙元宸歡喜到不行，祝蘅說她沒大沒小，殷無咎也皺著眉頭說不行，可是誰也沒法讓小阿福改口。
最重要的是，那個被叫哥哥的人十分樂意。
誰都沒轍。
殷無咎站在旁邊看著，每次都試圖把阿福從趙元宸身上接過來，說：“皇上抱了這麼久，該歇歇了，阿爹抱。”
但阿福每次都不肯鬆手，把臉往趙元宸肩窩裡一埋，奶聲奶氣地說：“不要，要哥哥。”
趙元宸便順勢把阿福往上託了託，看一眼殷無咎，眼睛裡那種藏不住的笑意昭然若揭：
“輔國公，阿福自己選的。”
殷無咎沒有回答，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們兩個人，然後，寸步不離。
最讓殷無咎沉默的一次，是某個春日午後，趙元宸帶了新制的紙鳶來國公府。
阿福頭一回見那東西，眼睛瞪得溜圓，追著趙元宸滿院子跑。
紙鳶飛起來的時候她拍著手又笑又叫，半個時辰下來，趙元宸跑得滿頭汗，阿福也跑得額髮都溼了，可她依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
殷無咎端著一碗溫水走出來，蹲在阿福面前：“阿福，喝口水。阿爹給你擦擦汗。”
阿福接過碗喝了一口，又跑回趙元宸身邊，重新攥住了他的衣角，仰著腦袋說：“哥哥，再放一次！”
趙元宸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累不累？”
“不累！”中氣十足。
“那哥哥再給你放一次。”
殷無咎看著阿福攥著趙元宸衣角的那隻小胖手，想著這是她今天第十七次選擇趙元宸而不是自己，把那碗還剩大半的溫水放在了石桌上。
殷無咎夜裡找阿福談心這件事，是從阿福一歲多的時候開始的。
最初是因為她半夜醒了哭鬧不肯睡，殷無咎抱著她在院子裡走，一邊走一邊跟她說話，漸漸地她的哭聲就停了，趴在他肩上睡著。
後來這習慣保留了下來，不一定每天，但凡他晚上得空，他就會在睡前抱著她坐在窗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幾句。
這天夜裡，阿福洗完澡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寢衣坐在床上，正把一隻布老虎翻來覆去地看，看見殷無咎進來，抬頭叫了一聲“阿爹”，又低下頭繼續擺弄她的布老虎。
殷無咎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
“阿福，阿爹問你一件事。”
阿福抬頭看了看他，又低下頭去翻布老虎的尾巴：“什麼事呀？”
“阿福喜歡皇上嗎？”
“喜歡。”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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