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來人了？”
身後的床榻上傳來聲音。
我猛地回頭。她坐起身，青絲如瀑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
她看了一眼被火光映紅的窗戶，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早飯吃什麼。
“張丞相帶的兵，把院子圍了。牆頭上全是強弩。”我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抓起我的校尉服往身上套：
“他們狗急跳牆了。黃德發的賬本踩了他們的死穴。他們今天就是來要命的。”
她沒動。
我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那幾個暗衛呢？地道在哪？趕緊走！等他們撞開門，看到你跟我孤男寡女待在這屋裡，你就徹底完了！”
她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掙脫開來。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拿起一把木梳，開始慢條斯理地梳理長髮。
“走不掉的。”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聲音很輕：
“張炳文既然敢圍冷香池，就說明他已經把整個皇城的九門都封死了。他連這最後的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
“那也不能在這等死！”我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我把偏殿裡那張沉重的紫檀木書案推到門後，死死頂住兩扇木門。又把幾張椅子砸碎，把木條堆在窗戶下面，做成簡易的拒馬。
做完這一切，我轉頭看她。
她還在梳頭。
外面的甲片碰撞聲已經停了，整個冷香池陷入了一種死寂。那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身後，看著鏡子裡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等會門一破，我直接衝出去。”我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我光著膀子出去，把所有人的視線引開。你找個暗格躲起來。只要他們沒當場抓住你，你就還有翻盤的餘地。”
她梳頭的動作停住了。
銅鏡裡，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我。
“妖妃禍國！穢亂宮闈！”
院子裡，一個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死寂。是張丞相身邊的一個御史，聲音大得像是在用命嘶吼。
“今有狂徒夜宿冷香池，辱沒皇家天威！臣等奉天命，清君側，誅妖妃！以正朝綱！”
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字字誅心。
外面的禁軍開始齊聲高呼：“清君側！誅妖妃！”
聲浪排山倒海，震得偏殿的窗戶紙簌簌發抖。
我咬緊牙關，把纏在右手上的布條勒緊。刀柄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但這股疼能讓我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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