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統領重重地跪在了臺階下。手裡的長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他渾身篩糠般發抖，額頭死死貼著地面，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張炳文還沒搞清楚狀況，氣急敗壞地踢了李統領一腳：“李達！你幹什麼！老夫讓你抓人，你跪什麼！”
李統領像個死人一樣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張炳文氣瘋了，他推開擋在前面的禁軍，大步走到隊伍最前面，抬頭看向偏殿的大門。
“賤婦！你還敢出來......”
張炳文的罵聲，在他看清門內景象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張炳文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珠子暴凸，死死盯著我的身後。
他身後的那些世家大臣，那些舉著火把的禁軍，那些趴在牆頭上的弓弩手。
在看清那個身影后，全部像被施了定身法。
“哐當。”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長槍先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前排的禁軍成片成片地跪倒。就像風吹過麥浪，從前院一直蔓延到牆頭。
上千名重甲士兵，在幾個呼吸間，全部跪伏在地，額頭貼磚。
全場死寂。
我僵硬地轉過頭。
她就站在我身後。
那件在黑暗中看不清材質的寬大外袍，此刻在無數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明黃色。
最純正的明黃。
衣襟上，用金線繡著的五爪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金龍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冰冷而威嚴的寒光。頭頂上，那根簡單的玉簪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頂小巧卻精緻的十二旒冕冠。
她沒有看跪滿一地的千軍萬馬。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我。
那雙丹鳳眼裡，沒有了平時的慵懶和算計，只剩下一種俯瞰眾生的絕對掌控。
“你剛才說，你要車裂凌遲？”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我腦子徹底宕機了。
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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