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結束。
我站起來，朝北門跑。
穿過三排帳篷，繞過物資堆放區，我看見了姜禾。
她靠在圍欄上，渾身是泥和血，頭髮散亂，赤著腳。她的眼睛還是琥珀色的，但瞳孔在圓形和豎縫之間不停切換，像一臺訊號不穩的電視。
“姜禾。”
她抬頭看見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跑過去扶住她，她的體溫高得燙手。
“暮雲......給了我一個東西......”她從嘴裡吐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肉色囊體，表面佈滿血管，還在微微跳動。
我認出來了。
腺體。
“這是暮雲的？”
“她自己咬下來的。”姜禾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說......如果人類能用這個做出解藥......她願意停戰......但如果人類用它做武器......”
姜禾的眼睛突然完全變成了豎瞳。
“她會殺光所有人。”
我把腺體攥在手心裡，那東西的溫度在下降，跳動在減弱。
“我需要冷藏裝置。”我說，“現在就需要。”
姜禾沒有回答。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姜禾？”
她猛地推開我，四肢著地，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吼。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姜禾了。
我後退一步，手摸向襪子裡的注射器。
就在這時，安置點的廣播再次響起。
“請所有人員注意，軍方接管安置點，所有出入口即刻封鎖。重複，所有出入口即刻封鎖。”
圍欄外，三輛軍用卡車正在駛入。車頂架著的不是機槍。
是麻醉彈發射器。
對準的方向，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