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跑，但方向變了。不再往出口跑，而是往停車場更深處。B2通往B3的消防樓梯，應該在西南角。
身後傳來周瑾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你要去B3？”她的語氣里居然有一絲笑意，“那正好，我帶你去。”
我停住了。
轉過身，看見周瑾已經掏出了一張磁卡。軍事禁區的通行證。
“為什麼？”
“因為方遠快死了。”周瑾的笑意消失了，“他的身體撐不住了。三年持續提取，他的器官在衰竭。我需要你的抗體給他續命，再撐三個月，讓我們完成最後一批製劑的量產。”
“然後呢？”
“然後你和他都可以走。”
“你覺得我信？”
周瑾沒說話。她把磁卡放在地上，退後三步。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方遠在B3層，方近也在B3層，姜禾的定位也指向B3層。你要救他們，就必須進去。不管有沒有我的卡。”
她轉身，走向停車場出口。走到拐角時，她停了一下。
“林昭，還有一件事你應該知道。”
“暮雲今天凌晨死了。”
我全身的血像被抽空了。
“腺體離體超過六小時，母體就會死亡。你手裡那個東西，是她用自己的命換的。”
腳步聲遠去。
停車場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我蹲下來，撿起那張磁卡。
塑膠卡面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手機震動。陳教授的訊息。
“我到不了了。安置點全面封鎖，軍方在搜捕所有接觸過抗體的人。你自己走。液氮罐裡還有一樣東西，麵包車後備箱夾層。是我的遺書，也是我這三十年所有研究的備份。如果我出事了，把它交給國際衛生組織，任何一個成員國都行。別交給國內任何機構。”
我跑回麵包車，開啟後備箱。
夾層裡是一個防水袋，裡面裝著三個隨身碟和一封手寫信。信封上寫著四個字。
“人不該滅。”
我把防水袋塞進褲腰，拿上液氮罐，握著磁卡走向B3層的消防樓梯。
鐵門上貼著褪色的警告標識，磁卡一刷，鎖舌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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