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打探
程媽是個手腳麻利的人。來了不過幾日，就把明月的院子料理得妥妥帖帖。被褥換成了厚的新棉絮，屋裡添了一隻小炭爐，夜裡燒著，暖意融融的。
明月不去和晏平吳玉寧一起用飯，晏平也准許了。
每日的飯菜也是她親手張羅，三菜一湯端到屋裡，碗碟擦得乾乾淨淨。
“姑娘，今兒個燉了蘿蔔排骨湯，你多喝兩碗。”程媽把湯碗端到明月面前，“這大冷天的，不喝點熱的怎麼扛得住。”
明月接過湯碗，熱汽撲在臉上，帶著蘿蔔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她低頭喝了一口，湯很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程媽，你也坐下吃。”
“我吃過了，姑娘慢用。”程媽在對面坐下，手裡拿著針線，低頭納一隻鞋底子。針穿過厚厚的布，發出細微的“嗤”一聲。
明月端著碗看了一會兒程媽低垂的眉眼，鬢邊已經有了白髮，穿針的時候要眯著眼湊近了看。她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坐在燈下縫補衣裳，針腳密密麻麻的，把破的地方補得平平整整。
她放下碗，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程媽，景......少爺他，平日裡很忙嗎？”
程媽抬眼看了她一下，臉上浮起一點笑。“少爺啊，說是忙也忙，說不忙也不忙。外人看他整日里遊手好閒的，可我知道，他夜裡常熬到三四更，書房的燈就沒滅過。尤其是在國外那幾年，少爺簡直是......”
她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低下頭繼續納鞋底。“少爺這人，心裡裝著事，嘴上從來不說。”
明月沒再問了。她把湯喝完，又添了半碗飯，一口一口吃得乾乾淨淨。
午後，她換了件衣裳去給晏平請安。
晏平住在正院東邊的廂房裡，屋裡的陳設比明月的院子講究得多，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角落裡一隻鎏金的香爐燃著沉水香，氣味濃而厚重。
晏平正坐在太師椅上看賬本，看見明月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浮起一個笑。
“來了？坐。”
明月在他下首坐下。程媽跟著進來，端了一碗熱茶放到她手邊。
“父親近日身體可好？”
“好，好。”晏平打量著她，目光在她眉眼之間停了停，“你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有什麼缺的就跟管家說。”
“都挺好的，多謝父親關心。”
晏平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幾息，他才開口：“過幾日就是年關了，家裡事情多，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你母......玉寧，你也回晏家了，她也算你長輩。”
明月垂下眼，應了聲“是”。
從正院出來，明月沿著迴廊往回走。走到花園拐角的時候，迎面遇見了吳玉寧。
吳玉寧穿著一件棗紅色的緞面襖子，領口鑲了一圈灰鼠毛，襯得臉色愈發白淨。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幾匹料子，像是剛從外頭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