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圈套
程媽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姑娘，這分明是個圈套！吳玉寧怕是用這個引您去——您千萬別上她的當。”
明月拿著信箋，指腹摩挲著紙面邊緣。紙是普通的草紙，墨是便宜的松煙墨，寫字的力道不重，像是生怕留下筆跡特徵。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信箋摺好放進妝匣裡，壓在那隻紫檀木匣子底下。
“程媽，你說這封信要是被父親看見了，他會怎麼想？”
程媽想了想。“老爺......大概會覺得這是您自己不甘心，想去找母親的遺物。可若真出了什麼事，吳玉寧大可以說‘是她自己去的，我不知情’。”
明月點了點頭。“所以她最聰明的地方就在這裡。她給我下的圈套，是正大光明的。母親的遺物，我去取，天經地義。若我不去，她也沒什麼損失。可若我去了......”
“可姑娘明明知道是陷阱......”
“我當然知道。”明月從妝匣最底層取出一把小小的銅鑰匙，在指尖轉了轉。“可母親的遺物，我也確實想要。”
母親留給她的不多，她很想知道母親生前還有什麼留下了。
而且她也要看看吳玉寧究竟要做什麼。
她走到窗邊，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瓦簷上最後一抹橘紅的光正在消退。她把那把銅鑰匙攥在手心裡，鑰匙的齒印硌著掌紋，涼涼的。
“程媽，”她說，“去請景春和來一趟。別說是我請的，就讓人傳話，說，我在老地方等他。”
景春和是掌燈時分到的。
他沒走正門，翻的側牆。程媽給他開了院門的時候，他肩上還沾著傍晚的水汽，拍了拍才走進來。明月在屋裡坐著，看見他從門口進來，桌上那盞茶的熱汽正好嫋嫋地升起一截。
“難得。”景春和在她對面坐下，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放下。“你頭一回主動讓人叫我。”
明月沒理會他的調侃，把那封信推到桌面上。
景春和低頭掃了一眼，又拿起來細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把信放下，抬頭看明月。
“你打算去？”
“打算去。”
景春和盯著她看了幾息，那雙平時總是笑眯眯的眼睛這會兒難得的認真。他伸手在袖袋裡摸了摸，摸出那根菸卷叼在嘴裡，沒點，含了一會兒又拿下來。
他的煙沒那麼勤了，明月心想。
“吳玉寧的賬被你看的死死的，心裡那口氣頂在嗓子眼。這封信，十有八九是她下的餌。”
“我知道。”
“你知道還去？”
明月看著他，目光平靜。“那是我孃的東西。哪怕只是有一丁點兒可能，我也不能當沒看見。”
景春和靠在椅背上，把那根菸卷在指間轉了兩圈，然後又叼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那我陪你去。”
“不行。”明月說得乾脆，“吳玉寧的人必定在周圍盯著。你若跟我一同出現，打草驚蛇，她就該換別的法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