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和笑了一下。“那你說,你打算怎麼辦?”
明月把銅鑰匙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我需要你在那附近安排幾個可靠的人。不必露面,只在我需要的時候,接應就行。”
景春和看著那把鑰匙,沒接,只是用指尖碰了碰。
景春和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全。”他把鑰匙拿起來,掂了掂,收進懷裡。
“行,我安排。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從吳玉寧的陷阱裡頭全須全尾地出來?”
明月端起茶盞,把最後一口涼茶喝了。她的嘴角彎了一點點弧度,那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
“她設的是局,我唱的是戲。唱戲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的局,變成自己的臺。”
三日後,子時。
城西舊宅隱在一條窄巷深處,宅門上的銅環生了綠鏽,門楣上的匾額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兩根腐朽的木榫戳在風裡。
月光慘淡淡的,照著院牆根下堆積的落葉和碎瓦,風一吹,落葉沙沙地貼著地面跑。
明月從巷口走進來的時候,身邊只帶了一個人——程媽。程媽手裡提著一盞紙燈籠,微弱的光照在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面上。
舊宅的後門虛掩著。程媽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黑洞洞的,一股陳年的灰塵和潮氣撲面而來。
“姑娘......”程媽的聲音壓得極低。
明月跨過門檻,接過程媽手裡的燈籠,往前走了兩步。院子裡荒草叢生,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著白。東廂房的門也虛掩著,她走過去推開門,燈籠光探進去,照見滿屋的蛛網和積灰,角落裡堆著幾隻破舊的木箱。
她走到牆角,用手在牆上摸索了一陣。磚縫裡有一樣東西硌了指尖,她摳了摳,一塊鬆動的磚被推了進去,露出後面一個淺淺的凹槽。
凹槽裡果然放著一隻巴掌大的檀木匣子,面上蒙了厚厚的灰。
明月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匣子取出來,用袖子擦了擦灰,匣面上雕著幾朵玉蘭,花瓣的形狀跟母親從前簪在髮間的那一枝一模一樣。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正要開啟匣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門板被推開的聲音。
“什麼人!”一個粗嗓門的男人從正門衝進來,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三個人都穿著短打衣裳,手裡拎著棍子,燈籠光照見他們滿臉橫肉,一看就是慣常在街面上混的。
程媽嚇了一跳,下意識擋在明月前面。
明月回頭看著那三個人,手裡還抱著那隻檀木匣子。她不慌不忙地把匣子收進懷裡,拍了拍袖口的灰,站直了身子。
“你們是誰派來的?”
為首那個男人咧嘴笑了一下,嘴裡一股酒氣:“我們是巡夜的!聽見這裡有動靜,過來看看。這位姑娘——這大半夜的,一個人跑到這荒宅子裡來,做什麼勾當啊?”
他故意把“勾當”兩個字咬得重,後面兩個男人跟著嘿嘿笑起來。
明月看著他們,表情沒什麼變化。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幾位巡夜的差爺來得正好。我是晏家的二小姐,今夜來取母親留下的遺物。既然幾位碰上了,不如做個見證,省得日後有什麼說不清楚的地方。”
為首的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大概沒料到明月會這麼坦蕩,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他回頭跟身後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便往前踏了一步。
“晏家二小姐?你說你是你就是?我看你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十有八九是個偷東西的賊——先跟我們走一趟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