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朝堂博弈,皇帝亮劍
趙文華下了詔獄的訊息在昌平城傳了三天。第三天傍晚,沈七的貨郎擔子又出現在長陵山道上。沈七走幾步就回頭瞅一眼,像是怕有人跟著。
陳凡正在院子裡跟老周頭吃晚飯。糙米飯配鹹菜疙瘩。陳凡端著碗蹲在臺階上,米粒硬,嚼起來咯吱響。
沈七把貨郎擔子擱在牆根底下,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從懷裡掏出塊汗巾擦了把臉。
“陳大人,京城裡頭翻了天了。”
陳凡嚼完嘴裡的飯,把碗擱在膝蓋上:“怎麼個翻法?”
“萬歲爺在早朝上提了長陵的事。”沈七壓低聲音說,“說長陵這半年出了這麼多事,各陵守官各管各的,亂成一鍋粥,得有個統管的人。萬歲爺下旨,把長陵升格,改成十三陵守備司。陳大人任守備,正五品。”
老周頭端著酒壺,手一抖,幾滴酒灑在膝蓋上,他拿袖子胡亂蹭了一把。
“朝堂上沒人反對?”陳凡問。
“怎麼沒有。”沈七說,“萬歲爺話一落地,跟炸了鍋一樣。有幾個言官想站出來,被張閣老一個眼神壓回去了。後來萬歲爺問張閣老的意思,他就說了四個字,陛下聖明。”
老周頭把酒壺擰上了:“這話聽著比罵人還狠。”
“散朝以後呢?”
“散朝以後,馮公公沒回司禮監,直接去了張閣老府上。待了不到一炷香就出來了,臉色鐵青。”沈七說,“司禮監那邊傳出話來,馮公公回去砸了個花瓶。張閣老也沒閒著,散了朝跟萬歲爺去了御書房,兩個人在裡頭待了一炷香工夫,連端茶的小太監都被支開了。”
皇帝在朝堂上亮劍了。張居正接沒接招他不知道,但馮保那邊肯定炸了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著那道聖旨。
到第三天上午,聖旨到了長陵。
來傳旨的是個中年太監,姓孫,在司禮監當值三十年,專管跑腿傳旨的差事,身後跟著四個錦衣衛。
孫太監進了院子,站定,清了清嗓子。嗓子有點發幹,清了兩下才順過來。
“長陵守陵官陳凡接旨。”
陳凡跪了下去。院子裡的人跟著跪了一地。趙山從陵後操場跑過來,鞋都沒穿齊,半路被石階絆了一下,跪下去的時候還在喘。
孫太監展開黃綾,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拖得穩穩當當。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長陵為永樂先帝陵寢,乃皇家根本重地。今特升長陵為十三陵守備司,統轄十三陵一應防務。守陵官陳凡,授十三陵守備,正五品,賞銀百兩,錦緞十匹。長陵所屬軍務,悉聽守備調遣,各陵守官不得違令。
欽此。
陳凡磕了一個頭:“臣領旨。”
他雙手接過聖旨,黃綾入手沉甸甸的。孫太監等他接了旨,臉上堆起笑來拱了拱手:“恭喜陳大人,咱家在宮裡當差三十年,沒見過升得這麼快的。”
“公公辛苦,留下喝杯茶再走。”
“不了不了,萬歲爺還等著咱家回去覆命呢。”孫太監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瞅了一眼陳凡,眼神里帶著點掂量的意思。然後帶著錦衣衛走了,馬蹄聲沿著山路一路遠去。
趙山從地上爬起來,嘴咧到耳根子,缺了半顆的門牙在日頭底下格外顯眼。
“凡哥,正五品!你這才當了多久的官!”他樂得不行,圍著陳凡轉了一圈。“你看見沒,那傳旨的太監對凡哥都客客氣氣的,以前那些人來長陵,正眼都不帶瞧咱們的。”
”。好收“:他給遞旨聖把凡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