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血戰長陵,死守不退
日頭爬到偏殿屋脊上的時候,山道上還是空的。
陳凡站在山門口,從早上等到正午。林玥從通州回來,走了一天一夜也該到了,這都大半天過去,人還沒到。沈七的信送到通州,她看了就該往回趕,可眼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等來。等得越久,心裡越不踏實。
趙山從值房出來,端了碗涼水遞過來。陳凡接過碗灌了一口,水寡淡沒味。他擦了把嘴角,碗底磕在門墩上響了一聲。
“你沿官道去接一趟。”
趙山轉身去了馬廄。翻身上馬的時候他看了陳凡一眼,陳凡站在山門口沒催他。趙山夾了一下馬肚子,馬蹄沿著山道往下跑,碎石子被踢得四處濺。
老周頭從後山繞過來,左腳在地上拖著蹭了一下,靠在另一邊的門框上。他從腰間摸出煙桿子叼在嘴裡,沒點火,就那麼幹咬著。菸嘴被咬得發白,上頭全是牙印。
“那丫頭機靈,不會出大事。”
陳凡的目光釘在山道拐角上,眼皮都沒眨一下。
日頭又往西偏了一截。山道拐角終於傳來馬蹄聲,急促,是趕命一樣的節奏。陳凡直起身子,手搭上刀柄。
趙山騎馬衝進山門,翻身下馬的時候膝蓋磕在石板上蹭破了一塊皮,他也沒低頭看,三步並兩步走到陳凡面前,喘得厲害,嘴一張一合,喘得話都說不利索。
“凡哥,出事了。”
陳凡盯著他。
“我沿官道往南走了十幾裡,在沙河鎮北邊的岔道口,看見了林姑娘的驢車。”趙山嚥了口唾沫,“車翻在路溝裡,包袱散了一地,衣裳藥材包滾得到處都是。地上有血,不少。”
“人呢?”
“不在。我翻遍了周圍半里地,沒找著。車轍印子往岔道上拐了,是被人故意引過去的。道旁林子裡還有馬蹄印,少說有七八匹。”
陳凡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
長陵。他走了,長陵誰來守?天機閣兩百人就屯在昌平城裡,等他露出破綻。他要是一個人衝出去找人,回來的時候長陵可能已經讓人端了。可他要是不去,林玥那邊就真沒人管了。
山道上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步子穩當,不快不慢。陳凡抬眼看去。來的是個穿灰布短衣的漢子,腰板筆直,走路時雙臂幾乎不動,腳步落地的間距分毫不差。他走到山門口,掃了一眼趙山和老周頭,目光最後定在陳凡身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
“有人讓我送這個。”
陳凡接過信。信封上沒寫名字,封口壓了一道朱漆。他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工整得很,橫平豎直,像是臨過帖子的手筆。
“林玥在馮公公手上。三天內拿龍紋玉佩到昌平城隍廟換人。”
下面壓著一方印。馮保的私印,印泥還泛著新鮮的硃紅。
陳凡把信紙折起來,指節在紙面上壓出一道深痕。他把信紙對摺塞進懷裡,紙邊角硌著胸口,涼意從信封上透進來。
那漢子已經轉身走了。步子穩得跟來時一樣,不快不慢,拐過山道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