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玄策的炭筆停了一息。然後，他一筆一畫鄭重寫下：草原試井一：黃草坡，砂層濾水，根清，土穩，深三尺見水。
陸衡蹲在井邊，沒讓人取水。
“封井邊。第一日只試水，不飲用。”
幾個流民怔在原地。有個年輕人急了：“都出水了還不喝？”
陸衡沒看他，蹲在井邊把碎石往外撥了一圈。
“急什麼。”他聲音不高，像在跟幼養院那些搶碗的小崽說話，“這口水沒過蠍紅袖的手，沒進鼠九倉的冊，誰碰誰出事。出了事，你替我喂那二十七張嘴？”
那人嘴唇動了動，低頭退下。
“蠍紅袖驗毒，鶴見霜煮沸，鼠九倉登記水量。鮫聽瀾每日聽水線，熊阿蠻負責井圈承重。龜玄策立草原井冊，牛青壟看排水線，髒水不得迴流井口。獾礪金看石層，井壁鬆了立刻停工！”
命令落下，眾人迅速動起來。
熊阿蠻搬石圍井口，牛青壟踩出排水溝。鮫聽瀾仍跪在井邊，掌心按著溼土，額角有汗，藍鱗邊緣的淺紋卻比近灘時更穩，像一條水線終於被她從地下牽住。
陸衡眼前，賬本淡墨浮出。
【水源點確認。】
【崗位成長：水司、田司、築井、記錄。】
【鮫聽瀾獸紋更穩。】
【牛青壟獸息推進。】
【建築雛形：草原試井。】
【成長點補入。】
合上賬本。
風吹過黃草坡。第一口水還很淺，不能立刻喝，還要井圈、濾層、排汙距離。可荒洞第一次在草原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淡水。
老獸人拄著骨杖走到井邊，蹲下，看著井底那一點清亮。
很久後，他把空水筒放低，放在井邊三步外，沒碰水。
“我明天來搬石。”
陸衡看向他。
老獸人別開臉：“別記我名字。”
龜玄策已經抬起筆：“要記。”
老獸人嘴角抽了一下：“你們荒洞怎麼什麼都記？”
龜玄策慢慢道：“怕有人白乾，也怕有人搶功。”
鼠九倉在旁邊補刀：“還怕有人偷喝沒驗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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