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停在薄骨片上方一寸處。
火盆裡的光暈陡然瑟縮了一下。殘骨邊緣開始發抖，細灰撲簌簌往下掉。那些灰落在溼泥上，竟生出密密麻麻的細腿，緩緩往外爬。
白砧山肩骨的舊鎖孔裡，沁出血珠。
血沒有滴下來。而是逆著重力，往鎖鏈的縫隙裡鑽。
陸衡沒朝洞外喊。
“封門。壓聲。各守崗位。”
灰燼半化出的狼爪死死扣住石階第一層，骨矛橫在舊石門前，矛尖死抵門軸，渾身肌肉繃得鐵緊。
白硯閃到陸衡身後半步。額間金線剛一冒頭，又被他生生壓了回去。袖口裡的指甲刮過掌心，留下一道泛白的深印。
蠍紅袖的骨針貼上血珠，針尖迅速染黑。
“毒不在血裡。”她腕上毒紋一閃，聲音冷得掉冰碴，“不殺人，是趕血的。把血往一個方向逼。”
鴉玄羽低頭嗅聞溼泥，眉頭幾乎壓進眼眶裡。
“腐骨粉的味道。從血裡散出來的。”
鷹照夜偏過頭，耳羽壓平，指尖搭上鎖鏈。
“鏈子在響。不是外頭有人，是裡面在動。”
熊阿蠻蹲下身，厚實的掌心按住鎖鏈嵌壁的地方，從邊緣往中間摸了一掌。
“牆和鏈子咬死了。硬拽，地牢得塌半邊。”
鼠九倉縮在牆角死死抱著水冊，尾巴繃成一條棍，爪子攥著賬頁邊角，生怕地潮漚壞了紙。龜玄策的炭筆懸在冊上，遲遲沒落。
“咔。”
脆響乍起。殘骨裂開。
三根黑色骨絲從內層彈射而出，分別牽向白砧山的肩骨、喉骨和額邊那道斷續的舊紋。
地牢牆上一條條舊爪痕泛起詭異的紅光，連成一片殘缺陣紋，彷彿在遠處被人點著了引線。
白砧山的背脊被鎖鏈拖得弓起，喉間溢位壓到極低的悶哼。灰敗的白毛間滲血越來越快，順著鏈縫往牆上陣紋爬。
“不是衝我來的......”他咬碎了牙，字縫裡帶著血腥氣，“是清舊陣。”
火苗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逼得貼進炭灰。
“要把還沒死透的，全抽乾。”
灰燼狼爪在石面刮出三道白痕，抵門的手臂青筋暴突，卻紋絲未動。
鹿聽禾掌心的安息草被攥出深褶，葉尖卻穩穩朝白硯的方向散著清苦氣息。貓眠月把隨行的兩個小崽死死按在身後，耳尖貼低，指甲掐進石縫。
龜玄策炭筆停在冊上，墨灰落了一點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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