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八九王域開，共火王朝立（大結局）
白骨大祭主親臨。
他比鐵頜蒙矮半個頭，身後四名斷命祭司抬出一座三尺高的銅爐。爐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祭紋，底座壓著一圈乳牙環，風一吹，撞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獻幼天爐。”
白骨大祭主聲音不高，裹著層讓人骨頭髮軟的溫水勁兒。“陸衡私養不祥，汙養王血，盜取活祭。各族交出幼崽，神殿賜恩。否則——”
他抬手，乳牙銅杖在祭臺上重重一敲。
銅環嗡嗡震動，聲波貼著地面掃向王城。城外好些外族使者腿肚子轉筋，直接栽跪在泥地裡，攥著骨牌的手指僵成了雞爪，喉嚨裡像塞了把乾草，半個音節也擠不出來。
鐵頜蒙率七名族威境執刑隊壓到城外三十步。素弦姑袖中祭線探出半截，貼著地磚縫無聲爬行。聞骨燭點燃骨油燈，燈芯歪斜如蛇信。
第一震落下。
引獸陣啟動，獸潮撞向外牆。鹽盟點燃斷鹽令，黑石殘部扯著嗓子喊“荒洞養不起萬族”的舊調。幾個剛入城的流民下意識抱緊懷裡的幼崽，牙齒磕得咯咯作響。
白硯額間王紋在皮肉下亮了一瞬，指尖死死攥住門框，木屑簌簌往下落。
陸衡伸手，按在他肩上。
“這次我來。”
他沒先出拳。
“龜玄策，開罪證總冊。象銘山，開荒洞初記。鼠九倉，開鹽糧賬。”
三冊並開。
龜玄策翻到第一頁，炭筆沿名錄一行行劃過，筆尖用力得幾乎把獸皮戳穿：“白石部落，獻幼三十七名，換鹽四塊。紅角部落，獻幼二十一名，換神殿庇護一年。灰嶺部落，斷命祭司驗紋，幼崽十一名入乳牙杖。”
每念一個名字，城牆下便有一個部落使者猛地抬頭，脖頸青筋暴起。
象銘山展開獸皮地圖，上面用炭筆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條被神殿封鎖的遷徙路線、每一處被截斷的水源、每一座被獻幼令滅族的營地舊址。他聲音慢，但沒一個人敢插嘴。
鼠九倉念鹽糧賬時聲音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氣。
“神殿截鹽三萬七千斤，倒賣給鹽盟，換骨器、換獸皮、換乳牙。斷鹽令封了十一個弱族，餓死幼崽——”他猛地頓住，尾巴尖死死卷緊，眼眶發紅，“四百三十個！”
城牆下死寂了三息。
陸衡把三本冊子壓在城門石上，聲音不重，卻像無形巴掌抽在白骨大祭主臉上，連他白袍下襬都被掀得往後一掀。
“你們說神殿賜命。那這些被獻掉的名字，誰還？”
白骨大祭主袖口一抖，沒接話。他看向鐵頜蒙，眼皮微垂。
“砸城門。”
鹿聽禾先動了。她蹲在祭臺外側，手指直接插進神殿所謂“神罰毒泥”裡，撥開表層，拎出一截灰白色根莖。
“毒根。斷命灰混在泥表層，底下是草根。這不是神罰，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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