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顏面丟盡
蔡青在東辰大廈掃了整整七天的廁所。
每一天都像是被拉長了的噩夢。早上六點半到崗，推著那輛吱嘎作響的清潔車，從一樓開始，逐層向上，拖地、擦洗手檯、清空紙簍、補紙巾、倒垃圾。
二十層樓，每層兩個衛生間，四十個隔間，十多個洗手檯，他要在七點之前全部打掃乾淨。
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彎腰、直起、彎腰、直起，腰背痠痛得像要斷掉。
他已經瘦了，保潔服穿在身上顯得寬大，領口鬆垮垮地垂著。
手也糙了，橡膠手套悶得皮膚髮白起皺，指關節因為反覆擰拖把而微微發紅。
他每天早上在員工更衣室的鏡子前看著自己嗎，頭髮亂糟糟的，眼袋發黑，面色蠟黃，跟幾個月前健康人生公司那個穿著整潔襯衫、趾高氣揚的主管判若兩人。
以前他拍一拍張力的肩膀就能讓人陪他去洗腳，如今他只能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嘆氣。
最讓他受不了的，不是累，是被人當空氣。
那些穿著整潔制服的年輕員工走進衛生間時，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像掠過一面牆。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沒有人問他“今天忙不忙”，彷彿他站在那裡，跟拖把、垃圾桶、清潔劑瓶子屬於同一類物品。
偶爾有人用完洗手檯沒有擦手，水滴甩得到處都是，他剛擦乾淨的地面又溼了一片，他只能重新拖一遍。
對方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蹲在地上，看著那灘水漬，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今天，他感覺自己轉運了。
下午兩點左右，蔡青在三樓走廊裡拖地時，看到一個年輕女人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她大約二十四五歲，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髮披散著，妝容精緻，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
她拿著一個水杯走向茶水間，步伐輕快，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蔡青拖地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追著女員工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茶水間的門口。
等了幾分鐘，她端著水杯出來了，蔡青趕緊躲開。
蔡青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可以約這個女人出去。
他只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暫時幹著保潔的活，又不代表他以後只能掃地。
以前在健康人生公司當主管的時候，他經常跟女員工搭話、約飯、看電影。
那時候他的口才和厚臉皮可是出了名的，追過的姑娘也不止一個兩個。
那份底氣還在。
他回到員工更衣室，脫下那套藍色保潔服，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和深色長褲。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用手指梳了梳有些稀疏的頭髮，又用手掌擦了擦額頭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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