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重新出發
蔡青回到更衣室，把那套保潔服脫下來，扔在地上，換上自己的衣服，重新把自己收拾成“正常人”的模樣。
他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指因為長時間泡水和握拖把而有些發皺，指節處的皮膚微微泛紅。
他掏出手機，找到那個剛剛儲存了沒多久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對面傳來女員工的聲音，語氣禮貌又疏遠，像是經過一番整理後特意準備好的措辭：“不好意思，蔡先生，我臨時有點事，今晚的電影可能去不了了，改天再說吧。”
改天再說。
蔡青聽出了這四個字的分量，那不是真的改天，是一個客氣的委婉拒絕。
他沒有追問，他不想讓場面更加難看，只是低聲回了一句：“沒事，那就下次吧。”
掛了電話，他站在更衣室裡，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蔡青在大堂的休息區看到了那個女員工。
她正在等電梯，旁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比她高半個頭，兩人有說有笑。
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動作親暱而自然。
電梯來了，兩個人一起走進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往蔡青的方向看一眼。
蔡青站在角落，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電梯門合攏。
那個男人他見過，好像是六樓某家公司的部門主管，年輕，穿著得體，說話帶著本地口音。
蔡青回到更衣室，開啟儲物櫃，把那套疊過幾次的藍色保潔服拿在手裡。
他在更衣室的那條長凳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手裡的工服發愣。
他曾經以為這只是暫時的落腳點，沒想到它成了這個城市願意給他的唯一位置。
他站起來，把那套保潔服狠狠摔在地上，撞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抬腳踢了一下，保潔服在地面上滑出去一段，皺成一團。
他大步走出更衣室，找到物業經理，聲音帶著一股硬撐著的底氣：“我不幹了。”
物業經理正在填表，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幹滿半個月，按公司規定，沒有工資。”
蔡青心裡湧起一股火，想罵人，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說了一句：“沒工資就沒工資。”
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很快，像是怕自己走慢了會後悔。
他走出東辰大廈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睛，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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