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攪局，但這封信的內容精準到了一個程度，連楊天體內的力量有什麼隱患都說得出來，絕對不是信口開河。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接觸過楊天，要麼是接觸過百死道人。
趙瑾瑜把這兩種可能往後放了放，腳步沒停，把藥長老最後一眼收進去，隨手跟著外門弟子的人堆拐進了旁邊的岔道。
他原本打算就此離開，把今天的東西壓一壓，晚些時候再找蘇清寒核對更多細節。
然後他頓了一下。
不是外部有動靜，是一種非常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從他這個方向掠過去，輕得像碎羽擦過水麵，落點正是他剛才施展窺心之術時站過的那個位置。
不是錯覺。
他在窺心之術上耗費了足夠多的精力，對這類東西的感知比旁人敏很多。
那道東西來的方向他沒有立刻去掃，只是把腳步維持在原來的頻率上，若無其事地跟著人流繼續往前走，手往袖子裡按了按，把靈力壓著沒動。
暗中看人，這不稀奇。
今天論道臺上那麼多長老在，楊天也在，有人在臺下往四周掃一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那道東西落的位置不是隨機的。
他剛才在那裡施展窺心之術時，已經把自身的氣息壓到最低，從外部根本不應該看出任何異常，一個普通隨從站在人群裡，跟旁邊那些看熱鬧的弟子沒有任何區別。
偏偏那道東西像是認得準一樣，掃過來，停了不到一息，又退走了。
不是長老們常用的神識掃描，那種東西有辨識度，厚重，帶著金丹以上修為才有的威壓。
這道東西很輕，很薄，乾乾淨淨，落下來的時候幾乎感知不到，如果不是他同時在運轉窺心之術，根本不會注意到。
趙瑾瑜走出論道臺範圍，把方才那道東西在心裡按了按，把它單獨挑出來放在一邊。
他沒有往來路回頭看，沒有往任何方向多掃，只是順著石階往下走，背上的藥箱隨著步伐晃了晃，晃得很穩，很普通。
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有人，在暗處，也在看著這一切。
藥長老站在人群裡，一直到散場的人走了大半，才慢慢動了一步。
不是往外走，是往臺邊靠了靠。
趙瑾瑜把這個動作壓在眼角，沒正對著看。
楊天贏了臺上那一局，但贏得不漂亮。
他下臺之後沒有走遠，就站在論道臺旁邊的石階上，把手放在背後，跟幾個弟子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旁邊有人端來了水。
是個面生的弟子，趙瑾瑜掃了一眼，這張臉他在論道臺附近見過，但不是楊天原來的隨從，是個新面孔，走路的姿勢和端水的手勢都太穩了，穩得有點刻意。
就在這時，人群裡有個極輕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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