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瘋了
百死道人走下臺基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腳步極輕，落地沒有揚塵，像是這片廢墟對他而言只是隨手路過的地方。
他走到楊天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倒在瓦礫堆裡的徒弟，沒有任何表情。
趙瑾瑜把所有感知全部往裡收，連窺心之術都不敢用。
用了就是死。
這種級別的修士，察覺神識探查就跟察覺蒼蠅一樣，反應是本能的，不需要經過思考。
他把脊背貼緊石柱，側臉貼著粗糙的石面，把自己縮成一個沒有氣息的影子。
臺上，百死道人單手按在楊天天靈蓋上，沒有出聲，也沒有掐訣，就那麼按著。
過了大約十個呼吸，檯面上亂竄的黑氣開始往回收，楊天身上那股腐蝕勁道跟著一點一點往下沉，像是鍋裡的沸水，被人直接把火掐掉了。
速度很慢，但極穩。
大長老那邊沒有動。
韓蒼扯著老人往後退了幾步，沒有出聲，連呼吸都壓著。
臺下剩餘的幾個人全部縮在牆角或石柱後面，沒有一個敢動。
趙瑾瑜把這一切餘光收進來，眼皮沒有動。
他在等。
等百死道人的注意力完全落到楊天身上，等這片廢墟的氣息穩下來，等一個能讓他悄悄挪動腳步的縫隙。
然後百死道人把楊天拎起來了。
單手，像是提一件不太重的東西，把人扣在腕子上，轉過身，準備離開。
就那麼一個轉身的動作，趙瑾瑜整個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為那個動作有多快，是因為百死道人轉身的瞬間，沒有停頓，但視線壓著弧度，往他藏身的石柱方向掃了一眼。
不是隨機掃視，是精準落點。
落在石柱背後那個剛好能藏一個人的陰影裡，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那個停頓只有一瞬，短到旁邊的人根本察覺不了，但趙瑾瑜感覺到了。
因為那道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有溫度，是那種把人從頭到腳翻了一遍的感覺，翻完了，沒有做任何動作，又走了。
百死道人走出廢墟前，嘴角動了一下，向上扯了個弧度。
然後人沒了。
趙瑾瑜把脊背從石柱上剝開，往另一側挪了一步，腳步很穩，但手指往掌心裡壓了一下，把那道細微的戰慄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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