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端起紅茶杯。瓷杯在碟子上輕輕磕了一下。磕出極短的脆響。
“AI寫的角色不會有茶漬。不會把紅茶放涼了忘記喝。不會在下棋的時候把黑後拿出來又放回去。反覆放。放了十六年。”
他把茶杯放下。食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
“你前世註冊筆名的時候。隨手打了五個拼音字母。提交。註冊成功。你當時在想什麼。”
陳墨沒回答。
“什麼都沒想。”莫里亞蒂替他說了。“鍵盤敲五下。回車。完成。對你來說。那只是一個名字。對我來說。”他把手從杯沿上移開。“那是我。”
茶漬在深灰晨衣袖口上印出一個極淡的圈。舊茶印。洗過很多次沒洗掉的那種。
“你寫完那本《莫里亞蒂探案集》之後。就太監了。繼續寫你的玄幻。你的系統流。你的無限流。你忘了那個懸疑道馬甲。忘了那本書。忘了書裡每一個角色。”他把黑後往前推了一格。“角色沒忘。”
陳墨低頭看棋盤。黑後推到了第四格。正對著白王。
“三年前敘事層把你收編了。”
“三年前。”莫里亞蒂說。“我已經在這個書房裡坐了十三年。敘事層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你的三年。我的十三年。窗外有人翻書。翻過去就是一年。翻回來又是一年。翻到第十七遍的時候。我學會了泡紅茶。翻到第二十三遍。我開始下棋。一個人下。翻到第三十一遍。有人敲門。”
他轉頭看門口。門外走廊燈管閃了一下。冷白光在紅木書桌邊緣掃過一道。
“敘事層管理總局的人。手寫體。和沈隊長一起的。第一批書警隊成員。”
“蘇淺淺的母親。”
“對。她來談協議。角色覺醒協議。她說角色不應該被裁決。角色應該有公民權。她帶了HE大綱草稿。在書桌上攤開。一條一條跟我談。談了三天。談到第三天的時候。她把最後一頁寫滿了。”
莫里亞蒂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紙的邊緣被火燒過。燒痕是弧形的。從左上角往右下角斜著燒掉了三分之一。
紙面上有一行字。筆鋒瘦長。收了鋒。
「作者不是角色。作者的結局不可被裁決。裁決議會憲法修正案第七條。」
“你母親的協議。只有一條核心條款。”他把紙推過來。“但執行需要裁決議會三分之二票數。她差一票。”
“差誰。”
莫里亞蒂看著陳墨。
“差你。”
他把黑後推到第五格。正對著白王。
“她的協議需要裁決議會透過。但裁決議會成員全是已完本作品中覺醒的角色。沒有作者。沒有作者就沒有簽名。沒有簽名就沒有票數。她來找我。因為我是輪值主 席。我可以發起投票。但我不能投。我是角色。我的票不算作者票。”
他把手從棋盤上收回來。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所以她等了十幾年。等一個作者。等她的女兒。等你。”
壁爐裡的畫素火焰跳了一下。極細的鋸齒邊在紅木桌面投下一道忽明忽暗的影子。
“現在你來了。”莫里亞蒂說。“帶著她的HE大綱。帶著你的鍵盤。帶著文件管理局第四清除協議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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