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裁決議會投票決定我們是不是角色。”
“對。”
“你是輪值主 席。你發起投票。你投哪邊。”
莫里亞蒂把白馬從棋盤上拿起來。棋子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投，”
他把白馬放在修正案底部的空白處。正好蓋住陳墨要簽名的位置。
“反對收編。”
壁爐裡的畫素火焰炸了一下。極細的鋸齒邊在紅木桌面投下一道裂紋狀的影子。
“輪值主 席一票。算角色票。不算作者票。反對收編一票。離三分之二還差得遠。但這一票把投票拖進了爭議審查。審查期間第四清除協議暫停。你有時間簽名。有時間把修正案提交給裁決議會。有時間拉夠票數。”
他把白馬從紙面上移開。棋子底下壓出一個極淺的凹痕。馬頭的形狀。在紙頁上印得極輕。但沒消失。
“你母親當年。我也投了反對收編。”
莫里亞蒂把棋子放回棋盤。這次沒放在格子裡。放在棋盤邊緣那道木框上。
“沒擋住。差一票。差作者的一票。她籤不了名。你不來。她永遠差一票。你來了。”
他抬起頭。暖黃燈光在瞳孔裡凝成一個極小的光點。
“她的修正案可以完成了。”
陳墨把筆落下去。筆尖在紙面上劃出第一道筆畫。橫。豎。撇。捺。四個字。縮在修正案底部灰褐色燒痕旁邊。筆鋒瘦長。收了鋒。他前世寫《莫里亞蒂探案集》時的筆跡。
「作者聯署：陳墨。」
寫完他把筆擱下。右手按在名字上。暗金裂紋那道縱向裂痕在名字的“墨”字底下微微張開。暗綠光從裂口滲出來。持續亮著。細線一樣鋪在紙面上。綠光照出了紙頁更深處一行字。沈隊長的筆跡。藏在修正案第七條正文底下。被紙纖維重疊了十幾年。
「致陳墨：你前世選的筆名。莫里亞蒂是反角。但反角也是角色。角色需要作者。作者需要對角色負責。沈。」
窗臺上灰鴿子右眼的漩渦忽然開始往回收。暗金光從漩渦中心往鴿子眼窩裡倒流。捲回去。卷得極快。一秒。兩秒。三秒。光全部收進了裂縫裡。裂縫合上了。灰白翳恢復成一片完整的灰白。鴿子的右眼盯著陳墨。偏著頭。左爪在窗臺上輕輕叩了一下。
叩。
和鍵盤空格鍵的振動同一個節奏。
羅盤螢幕在褲兜裡震了一下。
陳墨掏出來。暗紅底色浮上來。倒計時停在69小時37分。不動了。螢幕中央一行灰色小字。列印體。筆畫硬直。但末尾有一個鉤子。往上翹的。和省略號留下的鉤子一樣的弧度。
「第四清除協議狀態更新：爭議審查中。審查方：裁決議會。審查期間執行暫停。」
「暫停倒計時：12小時。12小時內需完成修正案提交。未提交則自動恢復清除。」
螢幕右下角新跳出一個計時器。從12:00:00開始倒推。秒數跳得比之前的72小時倒計時慢。一秒一格。每一格螢幕邊緣的暗紅色就往內縮一圈。慢得讓人發慌。
莫里亞蒂把紅茶杯端起來。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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