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裁決議會的面孔
計時器跳秒的聲音從羅盤螢幕邊緣往外滲。
指甲蓋刮過粗糲紙面那種沙沙聲。每跳一秒螢幕邊緣的暗紅色就往內縮一圈。縮到第十一圈時，秒數跳過了十二秒。
陳墨把羅盤擱在紅木書桌上。12小時倒計時已經走了七分鐘。暗紅底色上的灰色小字還在閃。爭議審查。暫停執行。提交修正案。五票。
莫里亞蒂把紅茶杯放在棋盤旁邊。瓷杯底磕在木框上，極輕的一聲。
“裁決議會七席。”他把右手張開，五指按在棋盤邊緣。“除了我和省略號。還有五席。”
食指敲了一下。“玄幻道。《九霄天尊》主角蕭天。收編十二年。投票記錄：全棄權。”
中指。“武俠道。《鐵劍山莊》莊主鐵一鳴。收編九年。全棄權。”
無名指。“懸疑道。《暗房》兇手陸無言。收編七年。全反對。”
小指。“科幻道。《冷凍艙》AI零號。收編四年。全棄權。”
拇指按在木框上，沒敲。“言情道。《碧落黃泉》女主。收編十五年。全棄權。只投過一次反對票。”
“哪一次。”
“你母親那一次。”
壁爐裡的畫素火焰炸了一下。鋸齒邊在紅木桌面上投出一道極短暫的紋路。畫素拼成的一個字。亮了一瞬就散了。
「等。」
陳墨把右手攤開。暗金裂紋那道縱向裂痕還在。暗綠光在裂口裡連著跳。和心跳徹底同步了。之前差半拍。之前停了又猛跳。現在嚴絲合縫。但暗綠底層的色層在移動。灰黃表層紋絲不動。暗綠底層從指甲根部往掌根方向滑了不到半粒米。像隔著毛玻璃看水底的東西在遊。
麻感在耳垂邊緣凝著。那粒刺癢往耳軟骨裡鑽。每鑽深一層耳垂就涼一度。
“三票棄權。一票反對。”蘇淺淺把修正案翻到第五頁。“需要說服三個棄權的。或者說服反對的加兩個棄權。”
“反對的說服不了。”莫里亞蒂說。《暗房》的兇手角色。覺醒後第一件事是殺了自己的作者。作者在小說裡反覆折磨他。讓他殺人。讓他悔過。再殺人。迴圈十七卷。完本那天他用了作者寫的殺人手法。第十七卷。第三頁。第五行。
“他恨所有作者。你也是作者。他不能動手是因為裁決議會議事規則第三十七條。但投票可以反對。”
陳墨把右手攥成拳。暗綠光從指縫裡滲出。“三票棄權。為什麼。”
“怕。”莫里亞蒂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面。抽出一本線裝的《莫里亞蒂探案集》，翻到最後一頁。
“蕭天怕投贊成被文件管理局標記回收。回收之後等於不存在了。不存在比死更讓他怕。”
“鐵一鳴覺得投票沒意義。角色票改變不了任何事。“角色裁決角色”本身就是個笑話。”
“零號在計算。算了七年。還沒算出最優方案。”
他合上書。“《碧落黃泉》的女主。你母親被接收之後她再也沒投過票。比棄權更徹底。她不敢投票了。這幾年她坐在裁決議會席位上，只盯投票按鈕。不動。不說話。不棄權也不贊成。”
蘇淺淺把左手按在修正案第七頁。暗金指骨的暖光照出紙面深處極細的編碼線。編碼線織成網，中心有一個空位。沒有編碼。只有極淡的鉛筆擦痕。
“這個空位。言情谷的加密通道入口。我媽留了個鉤子。給第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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