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太監的資格
王胖子把泡麵碗砸了出去。
碗砸在防護服的面罩上，塑膠殼崩開，麵湯炸成一片。防護服喪屍往後踉蹌了一步。膝蓋反弓的腿撐不住，小腿骨往外折出一個不該有的角度，咔的一聲。
公章槍掉了。
王胖子沒等它站穩。抄起旁邊的摺疊椅，橫著一掄。椅子腿砸在防護服的頭盔側面。面罩徹底碎了。露出裡面的臉。
那張臉。
眼睛睜著。瞳孔裡翻著字。整整一段。暗紅色的宋體從眼球表面滾過去，翻頁，再滾回來。眼白在段落換行時閃一下，像電子屏重新整理。
嘴巴張著。嘴裡沒有舌頭。舌根的位置嵌著一顆公章。紅色的印泥滲進牙齦，把牙齒染成了暗紅色。公章上的字在喉管深處隱隱發光：「文化管理局·敘事封禁」。
王胖子又一椅子砸下去。
防護服喪屍倒在地上。膝蓋的骨頭從褲腿裡戳出來。斷口處沒有血，只有字。密密麻麻的省略號從骨腔裡往外湧，每一串都是六個點。標準的。規整的。像印表機的針頭在紙上扎孔。
「死透了沒？」王胖子喘著氣。
陳墨撿起地上的公章槍。槍管還是溫的。彈倉裡的公章全部裂了。裂痕從印章中心往外擴散，每個公章碎成四五瓣。他撥開彈倉。公章碎片掉在地上。乾燥。沒有墨。沒有印泥。公章的核心是空的。
「公章失效了。」他把槍扔到一邊。
「不是對喪屍有用的嗎？」王胖子把摺疊椅架在胸口，盯著地上的防護服。
「它已經不是文化管理局的人了。」陳墨蹲下來，把防護服喪屍的工牌從胸口扯出來。工牌正面印著名字和編號。反面蓋滿了公章。每一枚公章上的日期都比前一天晚一天。從三天前開始。到今天。連續蓋了四次。
「公章只能給沒被敘事層汙染的人蓋章。它已經被“覆蓋”了。蓋不上去。」陳墨把工牌翻過來。「投了簡歷的人，文化局的公章就不管用了。」
王胖子愣了兩秒。
「就是說，」他把摺疊椅放下，「這東西變成喪屍以後，連官方的認證都失效了？」
「對。」
「那它現在歸誰管？」
「歸寫第87章的人。」
王胖子張了張嘴。沒說話。
陳墨站起來。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花格子睡衣的女人退到了四樓轉角。她的膝蓋還是反弓的。但她沒再靠近。就站在四樓半的位置，一動不動。
「她為什麼不上來？」王胖子壓低聲音。
陳墨看著那個女人。她的瞳孔裡也在翻字。隔著六米的走廊，她的臉被臥室透出的螢幕光照亮了一半。瞳孔裡的字翻得很慢。一秒一個字。正文。敘事。第87章大綱裡的內容。
「大綱裡沒寫喪屍上樓。」陳墨說。「所以它們上不來。」
「那她站在那幹什麼？」
「等大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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