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裂縫裡的秘密
陳墨打車回小區。
車在路口被攔下了。兩條警戒線橫拉在路面上，熒光橙色的，在正午陽光裡格外刺眼。三四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拎著噴壺在給地面消毒，消毒水的味道隔著車窗都能聞到，嗆得人嗓子發緊。司機師傅踩了剎車，探著腦袋往外看：「這咋了？」
陳墨沒回答。小區大門緊閉，門衛亭空無一人。警戒線後面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人，表情嚴肅。眼神里有掩蓋不住的慌，那種慌裝不出來。
他掃碼付了錢，推開車門。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混著初夏地面的熱浪，燻得人胃裡翻了一下。王胖子蹲在警戒線外面的花壇邊上，膝蓋頂著手肘，手裡捏著根沒點的煙。看到陳墨下車，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可算回來了！」
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他手一擺，示意陳墨跟他到旁邊去。兩人走到花壇背後，一株歪杆子樹擋著路人的視線。王胖子先沒說話，擼起了袖子。
左手臂內側有一道紅痕。
不像抓傷，也不像擦傷。一道壓痕，邊緣整齊，像被什麼東西用力握過留下的。
「我看了那傷口，」他壓低聲音，「不是正常牙齒印。昨晚地下車庫有動靜，今早保潔發現的。有個業主被咬了，手腕上，牙印齊得跟尺子量過似的。」
「你碰了？」
「沒直接碰。拉人的時候蹭了一下。」王胖子把手放下來，「保安送醫院了，官方說是普通傳染病。」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螢幕亮度調到了最高，光線刺得陳墨眯了下眼。
照片裡是一隻手腕。傷口在腕關節內側，兩排牙印，排列整齊，間距均勻。正常人咬不出這種印子。虎牙的位置應該有更深的缺口，但這排牙印每顆都一樣深，一樣寬，像機器壓出來的。
傷口邊緣有文字。
細小的，密密麻麻的，像紋身。但不是紋身。陳墨把手機拿近了些，看清了那行字：「第87章·喪屍化配角·未命名」。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後背有涼意從尾椎骨往上爬，沿著脊椎一路升到後腦勺。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他把手機還給王胖子，轉了個身，面朝警戒線的方向。
「得進去看看。」
「封了。」
「我有工牌。」
陳墨從帆布包裡掏出玄幻宗剛發的工牌。塑膠殼，白色底，印著他的照片和「不鴿道人」四個字。他走到警戒線前，那個穿制服的年輕人攔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工牌上。
「玄幻宗的。」
制服男接過工牌翻了翻，又看了看他的臉，還給他，擺了擺手。
陳墨彎腰鑽過警戒線。
小區裡比平時安靜很多。
五月的正午，陽光正烈，按說應該有人在樓下遛彎，在涼亭裡下棋，在小賣部門口坐著聊天。但現在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花壇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白的擠成一團，沒人摘也沒人看。幾隻麻雀在草地上蹦躂，啄了兩下又飛走了。
樓下的便利店捲簾門拉著，門口貼了張紙：「臨時停業」。旁邊的垃圾桶滿了，沒人收，幾隻蒼蠅嗡嗡地繞著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