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條命。王德發這輩子不欠人。」
陳墨愣了一下。認識這麼久，這是王胖子第一次這麼正經地報全名。胖爺。胖子。王胖子。叫習慣了，差點忘了他姓王叫凱旋。
「什麼時候欠的。」
「房東來那天。你擋在我前面。」王胖子說這話的時候沒看陳墨，看的是茶几上那疊零錢。還是扇形，五塊、一塊、鋼鏰兒排在中間。「胖爺這人認死理。欠條不打，心裡記。還完再走。」
「那要是還不上。」
「那就賴著。」
陳墨沒接話。
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白光。第十三個早晨的太陽照常升起來了。樓下的嘶吼聲沒響。安靜得出奇。一隻麻雀落在窗臺上，歪頭往屋裡看了一眼，飛走了。
平板彈了條通知。
陳墨劃開螢幕。作家後臺，三條未讀提醒。第一條是資料更新：追讀率八十九點一，新人榜穩在第三。第二條是老周的訊息：「小區封了？沒事吧？不方便回的話沒關係，存稿記得定時發。強推位已經排好了，別斷更。」
第三條是評論提醒。
點進去。《我的弟子全是反派》的評論區。平時這個點大概三四條新評論，今天攢了十七八條。大部分是催更。有幾條在問「大大還好嗎」，艾特他看小區群裡的訊息。
其中一條標的顏色不一樣。
不是普通讀者。頭像框有金邊。
新賬號：「淺淺」。頭像是一本書，翻開的狀態，書頁上印著一行小字，看不清楚。
「作者大大，你這坑填不填？我看你好幾本書都太監了。」
陳墨盯著這條評論。
語氣不對。不是催更。催更的讀者會說「快更新」「下一章什麼時候」。這條用的是「填坑」「太監」這種業內術語。普通讀者也可能會用，搭配那個金邊頭像框和措辭方式，不太對勁。
像是試探。
評論區已經有人幫腔了。一個叫「鍵盤俠剋星」的賬號回她：「新來的吧？不鴿道人更新穩得一匹，每天凌晨六點準時發，什麼時候太監過？」另一個賬號幫腔：「就是，新人榜前三的作者你說太監，先去查查資料再來噴。」
淺淺沒回他們。
只回了陳墨的沉默。
陳墨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想了一會兒。打了三個字。
「會填的。」
傳送。
然後瞄了一眼催更羅盤。
羅盤螢幕亮著。三顆冷白結晶還在同步運轉，琥珀紋中間那顆轉速平穩。狀態列沒有負面情緒值入賬提示。在螢幕最右下角，一條新的提示在閃。顏色不是綠色，不是紅色。
是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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