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文字排斥
游標停在第七個字元後面。
天色從灰白轉到灰濛濛。陳墨又試了一次。手指搭在鍵帽上，敲下去。
咔嗒。
螢幕上多了一個字。是個「降」字。降落的降。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螢幕閃了一下。不是宕機那種閃。邊緣泛出一圈暗紅色的光，從邊框往裡滲，像血從紗布底下洇出來。游標變成亂碼，在「降」字後面吐出三行波浪線。鍵盤底殼那兩道血跡開始發燙。
陳墨把手指從鍵帽上移開。燙感從指腹傳到指關節。
「降」字還在螢幕上。然後消失了。筆畫一根一根消散。先是最上面那橫撇，接著右半邊，最後是左邊那一豎。消失的樣子。被吞掉的。不是刪除能解釋的。螢幕左上角跳出個小提示：「文件自動恢復完成」。那行字閃了兩下。
「降」字沒了。字數從三百七十三跳回三百七十二。
王胖子端了兩杯水過來。一杯擱陳墨手邊，一杯自己端著。
「又沒了？」
「嗯。」
「第幾次了。」
「第七次。」
王胖子喝了口水。沒說話。陳墨盯著螢幕，手還放在鍵盤上。空格鍵邊緣的磨損痕正對著拇指。前身敲到這個位置，敲了六個點，然後就停了。他現在連六個點都敲不出來。
前身在逃避。他不想逃。可手指不聽話。
陳墨換了個策略。關掉第87章文件，新建一個空白頁面。不打正文，打大綱。先理清楚接下來要寫什麼，把情節框架搭好。這是前世養成的習慣。卡文的時候不硬寫，畫結構圖。
手指落在鍵盤上。打字。標題：《末日天王》第87章續寫大綱。
咔嗒。
「一、主角李」
打到第四個字手指抽筋了。
酸脹感完全不同。像有人拿針從指甲縫往裡扎。指腹上那「陳」「墨」「序」「列」四個字從暗紅色跳了一下，變成鮮紅。筆畫在皮下蠕動。對。蠕動。像四條赤色線蟲在皮膚底下翻了個身。
陳墨把手從鍵盤上抽開。手指在空中抽搐了兩下，自己彎成爪狀。
指關節僵在半空，像被無形的線吊著。
「老陳。」王胖子放下杯子。「你手怎麼了。」
「沒事。」
「你手指在跳。」
陳墨低頭看。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痙攣。指關節一屈一伸，節奏和心跳同步。他想用左手按住右手，左手伸到一半也抽了一下。兩隻手像兩臺被同一個訊號干擾的收音機，同時開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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