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手機。開啟備忘錄。打字：「第」。
螢幕閃了一下。備忘錄自動關閉。重新開啟。剛才打的那個「第」沒了。打了三次。刪了三次。手機自己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條系統通知：「儲存空間不足，已自動清理快取」。
王胖子把手機拿過去看了看。儲存空間還剩四十多G。他把手機還給陳墨。
「這手機也中邪了。」
「不是中邪。」陳墨盯著螢幕。「是排斥。」
敘事層排斥。
這個詞從腦子裡自動浮出來。前世記憶裡的某個角落。玄幻道途徑的理論課裡講過：當低序列作者試圖改寫高序列設定時，敘事層會產生排斥反應。第87章雖然出自前身之手，在那三千字裡摻雜了不屬於序列九能處理的東西。前身敲下那六個省略號的時候，恐怕已經觸碰到某個邊界了。
陳墨又試了一次。用老鍵盤。這次不打正文，只打一個句號。
咔嗒。
句號出現在螢幕上。穩了三秒。然後變形成一個逗號，又變成問號，又變成感嘆號，最後成了一個省略號。六個點。自動生成。
和前身一模一樣的省略號。
試了一上午。上午八點到中午十二點。四個小時。一共打出六十一個字。其中二十七個字在寫完後自動變成省略號。能保留下來的字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長的連續段落是「天空」，後面跟了一串省略號。
王胖子在旁邊觀察了一上午。沒出聲。中午的時候他把剩下的兩個雞蛋炒了，一人一碗炒飯。陳墨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王胖子放下筷子。
「老陳。你剛才打字的時候，眼睛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字。」王胖子說這話的時候沒笑。「瞳孔裡閃過去的。字。就是那種宋體。跟你手指上那個一樣。閃得很快，跟彈幕似的。但能看清楚內容是第87章。」
陳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涼了。
「看清楚什麼。」
「『異變順序固定。先是指甲變黑，然後是眼球覆膜。最後是意識消退。』」王胖子背誦這段話的時候一字一頓，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你眼睛裡的字就是這段。迴圈了兩遍。」
眼球覆膜。
陳墨把杯子擱下。手指不再抽筋了。但指腹上的四個字一直沒褪回暗紅。鮮紅色停在皮下，像剛滲出來的新血。
羅盤在桌上震了一下。
陳墨掏出羅盤。螢幕亮著。狀態列跳出三行提示。第一行是綠色的：「負面情緒值+0.3，來源：王胖子。情緒型別：擔憂。」第二行是黃色的：「檢測到敘事層汙染源：第87章。汙染等級：三級。」第三行是紅色的。
紅字在閃。
「警告：當前序列等級（序列9·碼字工）不足以安全處理該汙染。建議：先提升序列等級（晉升序列8·簽約作者），再嘗試續寫。補充警告：在未晉升前繼續續寫第87章，侵蝕度將加速上升。當前侵蝕度：1.7%。預測：續寫第8個字元後侵蝕度將突破2.0%。」
陳墨把羅盤翻過來扣在桌上。
螢幕光從金屬殼邊緣漏出來。和上一回一樣。不同的是這回多了一個倒計時圖示。一個小小的沙漏在螢幕右下角旋轉。沙子往下漏的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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