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考核與倒計時
走廊裡全是人。
比前兩天多了不止一倍。陌生面孔從沒見過，應該是其他班的。1708門口排了兩列，王建國站在門邊，手裡攥著簽到表。李國棟站在教室後排。兩個人並排站著的時候，連眼鏡框的型號都一樣。
「按工牌編號入座。手機靜音。筆記本斷網。時間九十分鐘。」
陳墨找到位置。第四排靠窗。秦浩在第二排靠牆，換了件襯衫。格子衫胖子在第三排，青軸鍵盤已經擺好了。
王建國在黑板上寫：
「考核題目：玄幻道·退婚流·第一章開頭。3000字以內。評分：套路規範性40分、讀者吸引力30分、行文流暢度20分、創新性10分。80分以上透過。60至80分留級。60分以下轉入續寫區。」
粉筆頓在「續寫區」三個字上，筆畫比前面的字粗了一圈。
秦浩盯著黑板，嘴唇動了一下。
九點整。計時器按下。
鍵盤聲鋪開。青軸、茶軸、薄膜混在一起。有人已經敲出第一段。有人盯著空白文件。格子衫胖子的手指跳得飛快，圓臉男生的退格鍵敲得比字母鍵還勤。
陳墨沒急。
窗外，1705的門縫底下還在滲文字。隔兩層玻璃看不清筆畫，暗紅色已經漫到走廊中央。
然後他開始打字。
寫的不是退婚流。
是一個老人。每天下午四點零七分準時去世。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時間到了。像有人在他壽命上設了個鬧鐘。第二天同一時間，他又活過來。同一把藤椅，同一件灰布衫，同一杯涼白開。
一隻貓。每天四點零七分準時叫三聲。不尖，不長。像報時。叫完趴在院牆上，尾巴搭著瓦片，眼睛看巷子盡頭。
巷子盡頭一棵銀杏。只剩一片葉子。每天四點零七分準時脫落。落三米七，飄十一秒，停在青石板第三道縫裡。第二天又長回去。同一根枝條，同一個方向，同一道縫。
老人去世的那一秒。貓叫的第三聲。葉子停在石縫裡的那一瞬。同一個四點零七分。
收束段：
「第四百七十二次迴圈的那天下午，老人沒有活過來。貓沒有叫。葉子沒有落。巷子盡頭走來了一個少年，穿著書院白袍，手裡攥著退婚書。他把退婚書撕碎，碎片落地時四點零七分到了。少年抬頭，看著空蕩蕩的藤椅。老人已經死透了。貓從院牆跳下來，尾巴掃過青石板上的銀杏葉。葉子在石縫裡翻了個面。背面寫著字。少年彎腰撿起來。那行字是：這是你第四百七十二次退婚。也是最後一次。」
一千八百七十三字。
秦浩正在交卷。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筆記本捧在手裡往講臺走。步子不快。走到半路絆了一下。沒絆到任何東西。膝蓋自己軟了。筆記本擱在講臺上，王建國接過去。秦浩簽字，筆尖斷了。咔。很輕。換一支，手在抖。又斷了。第三次才簽完。
陳墨也交了。
打分。光頭中年人五十五。未透過。轉入續寫區。他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板，沒說話，拎起揹包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教室，推門出去。
圓臉男生六十七。留級。鬆氣聲大得整間教室都能聽見。
秦浩的分數亮了。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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