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喪屍出籠貳
地鐵坐了三趟。
從市中心到東城，人一截一截地少。換乘到五號線的時候，整節車廂只剩陳墨和對面一個戴耳機的年輕人。年輕人的螢幕亮著，拇指在刷短影片。刷到一條新聞，停了兩秒，又划走了。
陳墨看見那條新聞的封面。黃色的警戒線。灰色的居民樓。他住的那棟。
出站。
小區門口拉了三條警戒線。印著公章的黃色警戒線，跟物業那種紅白相間的塑膠帶完全不同。每條線上都掛著一塊金屬牌，刻著「文化管理局·敘事安全部」。警戒線從小區門口一直拉到隔壁街道的轉角。
兩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站線上後面。手裡端著槍。
槍管太粗。槍口裝著一個圓柱形的彈倉，透明塑膠殼，裡面整排整排嵌著紅色的公章。每一顆公章彈頭大概拇指粗細，彈體上刻著編號。陳墨能看到最近那顆的編號：XAJ2024-07831。
「站住。」左邊那個抬手。「小區封禁。只進不出。」
「我住裡面。」
「工牌。」
陳墨把工牌從帆布包裡翻出來。玄幻宗·三江閣·序列九。防護服接過去，對著太陽看了兩眼。公章彈倉在陽光下泛出暗紅色的啞光。
「進去吧。」
「那槍。」陳墨往槍管看了一眼。
「不是槍。」防護服說。「是敘事壓制器。文化局備案的。射擊武器需要文化部門審批，我們只能用這個。公章彈頭打出去，能在目標身上蓋個戳。暫時封印敘事侵蝕。有效期四小時。過了得補蓋。」
「就是說，喪屍歸你們管。」
「什麼喪屍。」防護服糾正。「那叫敘事層洩漏體。你玄幻宗的，應該知道。」
陳墨點點頭。穿過警戒線的時候，風把金屬牌吹得鐺鐺響。
樓下。
單元門口的綠化帶已經面目全非。冬青叢被踩塌了一半。地上散著撕碎的塑膠袋和一隻拖鞋。大堂的門虛掩著。門上的封條被撕過好幾次，貼了好幾層。最外面那層上有公章。和槍裡的一樣，紅色印泥，刻著「文化管理局·敘事封禁」。
電梯停了。爬樓梯。
六樓。推門。
煙味。
王胖子靠在沙發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桌上攤著五六個空泡麵盒，叉子插在最後一個盒子裡，麵湯已經凝固成膠狀。窗簾拉得只剩一條縫。
「老陳。」
嗓子啞了。像抽了一整夜的煙。
「你怎麼才回來。」
「培訓三天。你不是知道。」陳墨把帆布包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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