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掏出來。螢幕亮了。三顆結晶轉速加快。狀態列跳出一行字：
「裂縫率：14.7%（較昨日+0.5%）。當前裂縫中心距宿主：17米。方向：東北偏北。」
十七米。東北偏北。
那是他臥室的方向。電腦桌的方向。
規則一。聲音吸引。
喪屍對超過六十分貝的聲音產生反應。
樓下有人在砸玻璃。
活人。
十七樓的。一個穿背心的中年人掄著凳子砸窗框，玻璃碎成片往下掉。掉到三樓雨棚上的時候，樓下的喪屍同時抬頭。
全部。
一百多個，同一秒。
背心男不砸了。他把凳子放下，退回了房間深處。喪屍沒追他。它們重新低下頭，繼續繞圈。
和三天前不一樣。三天前喪屍會追聲音。現在它們會判斷。判斷這個聲音值不值得追。判斷的依據是什麼？第87章的大綱。大綱裡沒寫到的行為，它們不執行。大綱裡寫到的行為，它們執行得更精確了。沒進化。在發酵。未完成的敘事在自我完善。
規則二。必須爆頭。
物理破壞腦組織是唯一有效的擊殺方式。
這條規則沒法驗證。樓下的人沒誰敢去打喪屍。文化管理局的防護服也只是站在警戒線外面，端著公章槍。但陳墨去過樓下。在單元門口聞到過那股氣味。印刷廠。油墨。剛印完還沒晾乾的新書味。喪屍的血不是血。是文字。文字打散了會重組。只有破壞腦組織，破壞那個被敘事層覆蓋的區域，文字才會徹底停止重組。
規則三。夜晚活性增強。
入夜後喪屍的反應速度和力量提升百分之三十。
「老陳。」王胖子看著窗外，聲音壓低了。「天快黑了。」
陳墨低頭看手指。
指腹上的字。暗紅色。筆畫比前天清晰了一點。真不是錯覺。「陳」「墨」「序」「列」四個字，宋體加粗，烙在指腹正中央。邊緣有些模糊的筆畫，像正在往外蔓延的墨跡。
他看著手指。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共振。指腹上的文字和樓下的文字在同一個頻率上跳動。他的字在皮下蠕動，它們的字在瞳孔裡翻頁。
同一個故事。
同一本太監書。
羅盤又震了。裂縫中心。十七米。東北偏北。
陳墨走進臥室。電腦桌在窗戶下面。鍵盤擱在桌上。老款黑軸底殼配青軸鍵帽。空格鍵邊緣的磨損痕正對著桌沿。底殼上那兩道暗紅的血跡，顏色比三天前又深了一層。
裂縫的核心。
就在這把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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