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鍵盤的血
陳墨拔掉了鍵盤的USB口。
拔的瞬間，王胖子喊了一聲。不是衝他喊的。衝樓下。
「老陳——」
整棟樓的喪屍同時抬頭。
不是那種遲緩的、各自為政的抬頭。是同一幀。同一秒。一百多個喪屍，從單元門口跪著的那一排，到綠化帶邊緣站著的那些，全部在同一瞬間轉過了臉。脖子轉動的角度和速度一模一樣。像被同一隻手按了同一個開關。
羅盤震了。
「裂縫率：15.2%。警告：核心位移觸發鏈式反應加速。請立即恢復裂縫核心位置。」
陳墨把鍵盤重新插回去。
樓下的喪屍低下了頭。
整齊劃一。和抬頭時一樣精確。跪著的繼續跪著。站著的繼續站著。繞圈的重新開始繞圈。一切都回到了拔鍵盤之前的狀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裂縫核心不可移動。」他把USB口按緊。「移動會加速鏈式反應。」
「加速了會怎樣？」王胖子還舉著摺疊椅。
「15%是臨界點。過15%，鏈式反應啟動。裂縫會自己擴大。不需要有人太監。不需要有人斷更。它自己會長。」陳墨看著螢幕上的鍵盤。文件不再自動打字了。游標卡在第二十二行。卡了大概三十秒。然後繼續。一個字。一個字。像在喘氣。
「現在已經15.2%了。」
「所以得趕緊走。」
「走去哪？」
「樓上。十七樓有消防通道。從樓頂走到隔壁單元。隔壁單元沒被封。」王胖子把摺疊椅扛上肩膀。「我早上去看過了。警戒線只拉到咱們這棟。隔壁單元門口沒有喪屍。」
走廊裡。
腳步聲還在門外。
花格子睡衣的女人已經站到了門口。和防護服喪屍並排。兩個。然後是第三個。樓梯間傳來更多的腳步聲。不是走。是拖。膝蓋反弓的拖行聲從下面一層一層往上湧。三樓。四樓。五樓。
「要走就現在。」王胖子把摺疊椅端平。「趁它們還沒上來完。」
陳墨從帆布包裡掏出鍵盤。不是拔USB線。是把整個鍵盤抱起來。老款黑軸底殼。青軸鍵帽。空格鍵邊緣的磨損痕剛好卡在左手虎口。底殼上那兩道暗紅的血跡已經深得快發黑了。
鍵盤離開桌面的那一刻。
樓下的喪屍沒抬頭。它們沒動。但它們開始唸了。不是喊。是念。低沉的。嗡嗡的。一百多個喉嚨同時發出的聲音。唸的是同一段話。唸的是第87章大綱裡的第五段。
「第八十七章·第三段。主角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
唸到「是」字停了。停得齊刷刷。一百多個聲音同時消失。樓裡恢復了安靜。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羅盤又震了。
「裂縫率：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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