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完本全書
樓下的聲音全停了。
一百多副嗓子。同一瞬間卡住。像有人拔了音響的電源線。
花格子睡衣女人唸完那個「你」字以後，嘴巴還張著。合不上。所有喪屍都保持著張嘴的姿勢。下巴脫臼似的掛在那裡。
陳墨沒看窗外。
他盯著自己手背。第87章結尾的句子還在往皮膚裡鑽。「歡迎回來。實驗體——你。」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一筆一畫嵌進真皮層。暗紅色的筆畫在指縫間蠕動。癢。疼。敘事層刻字的那種疼。
鍵盤上的血跡還沒幹。十個指腹全裂了。血順著鍵帽縫隙往下淌。空格鍵的裂縫裡已經沒有章節標題往外湧了。空了。靜的。
身後。規則體退了一步。
它的左眼裡「待續」兩個字徹底熄了。滅之前閃了最後一下。像燈泡燒斷鎢絲。然後緩緩浮出兩個字。筆畫比「待續」淺。更細。更輕。
「閱讀。」
陳墨偏過頭。藉著螢幕的冷光看清楚了。是「閱讀」。規則體左眼裡掛著這兩個字。安靜地。不閃爍。不跳。
它從執行者變成了讀者。
「老陳。」王胖子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陳墨沒應。
「老陳！」
王胖子嗓門拔高了半截。他背貼著牆。眼角那道涼蓆印子抽得厲害。手指著窗外。「你自己看。」
陳墨站起來。膝蓋又撞到桌腿。筆筒晃了晃。沒倒。他走到窗邊。從十七樓往下看。
月光底下。密密麻麻全是腦袋。
一百多個喪屍原地坐下。維持著卡住的姿態。有的膝蓋碎了還在反向摺疊。有的脖子扭到詭異的角度。但他們全不動了。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錄影帶。花格子睡衣的女人還仰著頭。嘴巴張著。對準十七樓。對準這扇窗戶。
「停了？」王胖子探頭。「全停了？」
陳墨沒回答。他掏出催更羅盤。
螢幕亮著。黑色面板上那道裂縫還在。但左半邊資料重新整理了。
「敘事層裂縫率：14.9%。」
14.9%。
剛才羅盤報的是16%。還在上升。一章寫完。降了1.1個百分點。
沒關。
「暫穩。」羅盤彈出兩個字。灰色的。不是金色。不是暗紅色。灰色。像緩衝中的狀態條。
「什麼意思？」王胖子湊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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