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的開頭。
還沒寫的章節。已經在他的皮膚上預留了位置。
「日更一萬。」
王胖子轉頭看他。
「你說什麼？」
「日更一萬。」陳墨把羅盤拿起來。手指在螢幕邊緣劃了一下——翻到設定介面。他記得羅盤有個隱藏引數項。日更字數是可以手動修改的。他把「3000」刪了。輸入「10000」。羅盤螢幕閃了閃。灰色的「建議日更3000字」旁邊彈出一個新數字。「日更10000字：預計213天完本。約七個月。」
「七個月？」王胖子聲音拔高了。「你瘋了？」
陳墨坐回電腦前。手放上鍵盤。鍵帽上的血已經涼了。黏在指腹的裂口上。十個指尖落在鍵帽。觸感像按在砂紙上。模糊的。鈍的。隔著一層凝血。
「213章。63萬字。580天。」陳墨唸了一遍這些數字。「太慢。」
「太慢？」王胖子從窗邊衝到桌前。膝蓋撞翻了泡麵桶。空的。只剩湯漬。「兄弟。你剛寫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手指全裂了。手上的字在往胳膊上爬。窗戶外頭坐著一百多個喪屍。那鬼東西。」他指了指規則體。
規則體站在原地。陰影裡。左眼「閱讀」兩個字安靜地浮著。右眼從「第87章」變成了「第88章」。
「它現在在讀。」王胖子壓低聲音。「讀你還沒寫的東西。」
陳墨順著王胖子的手看過去。規則體的鏡片上。省略號重新開始蠕動。很慢。一行一行地翻。像網頁載入中。它在等下一章。
「那就寫完。」陳墨說。
鍵盤響了一聲。回車鍵。空格鍵的裂縫裡又擠出一點暗紅色的光。很淡。一閃就熄了。
王胖子盯著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說寫完？」
「寫完。」陳墨敲了幾個字。文件左上角自動跳出一行灰色小字。第88章。「寫一章只夠堵一個口子。剛才掉下來的1.1%。夠堵最危險的那個溢位點。」他停了一下。手指懸在鍵帽上。「剩下的213個口子。一個一個堵。太慢。」
陳墨沒立刻回答。他看著螢幕上第88章的游標。一明一滅。半天，他點了下頭。不是點給王胖子看的。是點給自己看的。
「嗯。」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伸手從桌上拿了沒拆封的泡麵。撕開。把麵餅掰成兩半。一半放回碗裡。一半遞給陳墨。
「那你吃。」
陳墨接過半塊麵餅。咬了一口。乾的。調料粉粘在嘴唇上。鹹的。味精味。鍵盤上那塊乾涸的血跡被面餅渣粘掉了。露出底下的字母B。磨光了。只剩一個凹坑。
窗外。月光照在那群喪屍身上。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一百多個人形。黑壓壓地鋪在小區的瀝青路面上。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秋夜的涼意和小區垃圾桶的餿味。
陳墨嚼著麵餅。看著羅盤螢幕上的數字。
「完本目標：剩餘213章。預計63萬字。」
「建議日更：3000字。」
「宿主修改設定：10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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