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日更一萬
催更羅盤在桌上震了兩下。
陳墨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天剛亮。他從沙發上坐起來，後背的彈簧硌了一夜，脊椎骨咔咔響了兩聲。嘴裡發苦。泡麵調料的味精味在舌根留了一宿。
羅盤的螢幕亮著。昨天晚上他敲完「確認」以後，介面變了。
「日更一萬模式已啟動。」
「每日目標：10000字。」
「未達標懲罰：50毫安電擊。每日零點結算。」
50毫安。陳墨在網上查過。比電療儀的強度高兩檔。不致命。夠讓你記住欠了多少字。
他拿起羅盤。螢幕右下角多了一個進度環。灰色的。零點過後自動歸零。旁邊一行小字：「今日已完成：0/10000。」
王胖子還在沙發上打鼾。粉紅色圍裙搭在扶手上。圍裙邊緣沾著昨天濺出來的麵湯油漬。茶几上擱著半杯涼透的白開水。杯底一圈水垢。
陳墨站起來。膝蓋還是軟的。小腿肚哆嗦了一下。他扶著牆挪到衛生間。冷水澆在臉上。指腹的裂口碰到涼水，疼得他嘶了一聲。痂是結了一層。底下沒長好。粉紅色的嫩肉從裂縫裡漏出來。
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眼眶底下兩片青灰色。眼球上布著血絲。手背上第87章結尾的句子還在。暗紅色的。「歡迎回來。實驗體（你）。」最後的引號烙在虎口的位置。他掀起袖子——昨晚沒留意，暗紅色的筆畫已經從手腕爬到了小臂中段，像藤蔓沿著血管往上攀。三天前還在手背。現在快到肘彎了。
關掉水龍頭。回到電腦前。
文件已經打開了。第8 9章。空白頁面。游標閃。
窗外。天光又亮了一截。小區瀝青路面上那攤影子還在。一百多個人形的黑塊鋪在地上。花格子睡衣女人的腦袋歪在肩膀上。昨晚卡住的姿勢。一點沒變。喪屍感知被動彈出來——他掃了一眼。不用數也知道。樓下那些。一個沒少。也沒多。和昨天一模一樣。
鍵盤響了一下。回車。
前三千字寫得還算順。陳墨的手指在鍵帽上敲得飛快。裂口上那層薄痂還沒裂開。指腹的觸感是鈍的。隔著凝血按下去像隔了一層砂紙。他寫到主角林遠在一個廢棄的發電站裡發現了一批倖存者。三千人的營地。用汽車殘骸圍成的牆。牆上掛著太陽能板。發電站還在轉。
寫到這兒他停了一下。敲了個括號注：（第8 9章·生存據點·伏筆回收：第3章提到過的廢棄發電站。）
括號刪掉。繼續敲。
廚房方向傳來打火灶的咔嗒聲。王胖子醒了。鍋底的水嗞嗞跳了兩聲。磕雞蛋。蛋殼磕在鍋沿上。兩下。蛋液滑進沸水裡的滋滋聲。泡麵包裝撕開。調料粉灑進鍋。
王胖子端了兩碗麵出來。擱在陳墨手邊。筷子斜插在麵湯裡。
「欠條。兩個蛋。十塊。」
陳墨沒抬頭。「記賬。」
「你那賬本比《末日天王》還厚了。」王胖子湊過來看螢幕。「寫到哪兒了？」
「四千三。」
「幾點開始的？」
「六點。」
王胖子看了眼牆上的鐘。八點一刻。兩小時四千多字。他吹了聲口哨。端著面坐到沙發上。邊吸面邊刷手機。螢幕上映出來的是某個外賣平臺的滿減頁面。二十減五。三十減八。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最後鎖了屏。麵湯喝乾淨。碗擱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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