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撲街區的規矩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湧進電梯口。頭頂燈管隔三秒閃一次。上次那根完全不亮的，到現在還沒修。
陳墨穿過六排工位。茶水間門口三臺販賣機，紅牛五塊，東鵬特飲三塊，速溶咖啡一塊。牆上全勤獎公告換了新的，落款還是人力資源部。
靠廁所那排，李飛白已經到了。
他弓著背，右手握著滑鼠停在文件中間。螢幕上是玄幻宗後臺的借還款頁面。表格很長，密密麻麻填到第三十七行。前十二行利率欄寫著「基準」，第十三行翻了一倍，第二十五行又翻一倍。
陳墨拉開椅子。複合板桌面木紋紙翹起的邊角比昨天又高了半釐米。
「早。」
李飛白抬起頭，眼睛底下兩團青。「你來了。」他滑動滑鼠滾輪，猶豫了一下，沒關頁面。
「在看什麼？」
「還款記錄。」他關掉頁面，把半包蘇打餅乾往旁邊推了推。「你昨天下午去40層了？」
「籤合同。」
「版權貸？」
「轉聯名貸了。利息平臺出一半。」
李飛白的手指停在咖啡杯柄上。幾秒沒動。
「聯名貸？」
「對。」
「聯名貸有附加條款嗎？」
陳墨移開鍵盤。「什麼附加條款？」
「資料達標。」空調出風口在頭頂響了一下。一排水珠從廁所門上方滴下來，砸在地板上那灘積水裡。「新書資料達標利率按基準檔。不達標翻倍。」
陳墨沒接話。
「我籤的就是這個。」李飛白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兩年前。編輯說新人第一本資料差點正常，第二本肯定能起來。」他把餅乾掰成兩半。「第一本均訂六百。利率翻倍。第二本均訂四百。又翻。第三本寫到四十萬字，編輯把我叫上去，說追讀資料不達標，建議早點完本止損。現在每月還款比工資還高。」
「資料達標的標準是什麼？」
「你合同裡有寫嗎？」
「沒有。」
「我的也沒有。」李飛白轉過頭。「平臺單方面認定。它說你達標就達標。它說你不達標，追讀掉十個都算。」
陳墨靠在椅背上，椅背網布發出嘎吱聲。
「行規手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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