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翻到第二頁。第五條：「開新書稽核流程。」
「簽約作者開新書，須先透過玄幻宗大綱評審委員會稽核。稽核週期原則上不超過七個工作日。」這行旁邊有人用鉛筆劃了一道線。筆跡很輕，對得很齊。下一行：「大綱稽核期間不計入三十日開書倒計時。」
陳墨的手指停了。
「稽核不計入倒計時？」
「你往下看。」
翻過一頁。稽核未透過的後果。大綱駁回後須三個工作日內重新提交，二次稽核週期同樣長達七個工作日。若倒計時在稽核期間到期，逾期未開書即視為違約。
李飛白靠在牆面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我認識一個寫仙俠的。大綱稽核駁了三次。加起來二十一天。等稽核過了，離三十天就剩九天。」
「他過了嗎？」
「書開了。寫了十五萬字，資料不達標，利率翻倍。上個月被清退了。工牌HR收回去了。」
窗外玄幻宗大廈23層以上的金色玻璃亮得刺眼。18層以下，玻璃上糊著灰。
陳墨把手冊翻到最後一頁。封面內側印著修訂日期：「大敘事時代第44年3月」。比員工手冊早一年。末頁右下角蓋了枚紅色公章，模糊了，隱約能辨認：「玄幻宗·內部資料」。
「這種東西怎麼不在入職培訓裡講？」
「講了誰還籤？」李飛白接過手冊，塞回抽屜底層，把全勤獎申請單蓋回去。「行規只傳撲街區。23層以上那些人不需要知道。」
回到工位。顯示器上通知圖示在閃。三條。第一條：序列8許可權全部啟用。第二條：開書倒計時29天7小時。第三條：系統推送「黃金套路三十講（修訂版）」。
陳墨關掉了第三條。
敲鍵盤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茶軸的喀啦聲，青軸的脆響，紅軸綿密的線性碰撞。整層樓都在打字。18層。撲街區。一百多張工位。沒人說話。
只有鍵盤在響。
織布機似的。
下午五點五十七分。
陳墨把鍵盤推進托架。倒計時跳到「29天5小時」。窗外大廈的影子投在對面樓頂。
手機震了。
玄幻宗內部系統通知。標題欄三個字：「法務部。」
「陳墨先生：請於明日上午10點至總部大廈40層法務部簽署《新書承諾書》。此承諾書為開新書前必要法律程式，請務必於三日內完成簽署。逾期未籤視為技術性違約。」
陳墨盯著「技術性違約」四個字。
合同第十七頁底部那行深灰色小字。「本合同未盡事宜，以玄幻宗《簽約作者管理細則》為準。」管理細則。許可權三級。他看不到。
現在又多了一份承諾書。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李飛白已經在收東西了。螢幕黑了，鍵盤推進抽屜，半包蘇打餅乾用夾子夾好。
「明天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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