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爛尾罪
手機手電筒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那行字還在。
「幫幫我。我快消失了。」
陳墨蹲下去。膝蓋壓在瓷磚上，硌得生疼。他把光對準字縫裡的灰。指甲摳的痕跡邊緣翹著釉面碎片，像掰斷的指甲蓋。風乾的牆灰在光下泛白。
蘇淺淺蹲在他旁邊。髮卡歪得更厲害了，銀色卡子在燈管殘光裡一閃一閃。
「你感知一下。」陳墨沒看她，手機光還對著牆。
蘇淺淺閉眼。
三秒。
睫毛不動。呼吸壓得很輕。連空調出風口的百葉窗都停了一拍。
她睜眼。
「不是恐懼。」她的聲音很低，像怕吵醒什麼，「是求救。它在等一個結局。」
陳墨站起來。膝蓋骨咔嗒響了聲。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把手機收回口袋。手背蹭過褲兜，碰到催更羅盤冰涼的金屬殼。
走廊盡頭，培訓室的門縫裡漏出一線白光。趙鳴探出半個身子，眼鏡片反射著手機螢幕的冷光。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行字上。
瞳孔縮了一下。
「馬千里在哪？」陳墨問。
趙鳴僵住了。眼鏡往下滑了半截，他忘了推。「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陳墨沒答。他拉出培訓平臺的後臺資料庫。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三下。16樓培訓師名單。馬千里。筆名「千里不留行」。序列8·簽約作者。作品：《修仙界物業管理條例》。狀態列兩個紅字：太監。
太監於第87章。
最後更新：大敘事時代第45年6月。
陳墨點開評論記錄。翻了三頁。第四十七頁開始全是罵的。「設定崩了寫你媽」「主角在走廊轉了二十五章你水什麼」「爛尾狗滾出撲街區」。罵了三百多樓。馬千里一條沒回。
第87章末尾的「作者的話」只有一行：「對不起。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寫了。」
蘇淺淺湊過來看螢幕。平板的冷光打在她下巴上。她沒說話。手指在平板上點開一個搜尋框，輸入：千里不留行。
結果只有一條。
培訓室號：1609。走廊盡頭右手邊。
趙鳴還站在門口。眼鏡還是歪的。「你們找他幹什麼？」
「問他一件事。」陳墨把手機揣回口袋，往走廊深處走。
走廊很長。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第四塊天花板的位置還是黑著，那截燈槽比半小時前又寬了一點。陳墨走過去的時候，頭頂的光暗了一瞬。不是燈閃。是有什麼東西在燈管後面爬過。
1609室。門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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