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言情谷的秘密
趙鳴推了一下眼鏡。
投影幕布上跳出一張折線圖，橫軸是完本率，縱軸是序列晉升週期。兩條線交叉的位置被他圈了三個紅圈。PPT翻到第十八頁，講到了「完本率低於40%的作者序列晉升延遲係數」。
培訓第三天的最後一節課。窗外的天暗了一層，百葉窗拉了一半。日光燈的鎮流器嗡嗡響，比上午高了半個調。
陳墨在底下收拾東西。
蘇打餅乾吃完了。袋子疊得四四方方壓在鍵盤包底下，折角用指甲刮過，比機器疊的還齊。礦泉水瓶裡剩了最後一口，瓶身被捏癟了一半，塑膠皺褶在日光燈下泛著白。他把瓶子立正，擱在顯示器底座旁邊。
趙鳴的聲音比前兩天低了半度。
不像是嗓子啞。是那種講課的時候腦子裡在想別的事。PPT上「序列晉升週期」那頁他已經講了七分鐘，眼睛沒看幕布，倒是在培訓室裡掃了三個來回。每次掃到陳墨這個方向，目光就停半拍。
陳墨沒抬頭。
他盯著自己的鍵盤。空格鍵上有一點反光，倒映著頭頂日光燈管的矩形輪廓。馬千里。後臺資料裡那個爛尾了三年的名字，今天彈出了一條更新記錄。趙鳴的後臺比普通講師多開了一層許可權，這事瞞不了。
前排的瘦高個把筆記本往前翻了一頁。後排有人在轉筆，筆帽磕在桌面上嗒嗒嗒地響。
平板亮了。
陳墨餘光掃過去。蘇淺淺沒從桌子底下遞便籤。螢幕上的私信視窗直接彈到他面前，灰色頭像，五個字：
「今晚九點。」
隔了兩秒，第二條：
「十六樓天台。有事跟你說。」
正式的私信。沒用便籤。沒用那種「推過來」的小動作。
陳墨在鍵盤上敲了兩個字：「幾點？」
發了才意識到她已經說了。
蘇淺淺回了一個句號。
句號的圓點在她頭像邊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後灰色頭像暗了。
趙鳴把PPT翻到了第二十頁。保溫杯蓋子擰開了，熱氣一縷一縷往上冒。他低頭喝水的時候眼睛還是斜著的，鏡片反著投影幕布的白光，看不清瞳孔對準哪個方向。
陳墨把鍵盤包拉鍊拉上。
椅腳在瓷磚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嘎吱。
天台風很大。
陳墨推開十六樓的防火門時，領口被風灌了個滿。九點的城市燈光從欄杆外面漫上來，CBD的玻璃幕牆一塊一塊亮著，間距均勻，像一把發光的鍵盤戳在墨藍色的天幕裡。樓下的高架橋上，車尾燈拖成一條條紅色的虛線，流向同一個方向。
蘇淺淺靠在欄杆上。
背對著門。碎髮被風從髮卡裡扯出來，往右耳方向飛。她沒去扶。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塑膠袋被風吹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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