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三江閣修煉室
電梯門在B2層開啟的時候，陳墨聞到了一股味道。
走廊燈光比樓上暗了兩個色號。同款日光燈管，發出來的光卻像隔了層舊紗布，落在地磚上泛著灰撲撲的黃。那股味道說不清，湊近了像舊書頁受潮後悶了三年的黴味，走兩步又變成檔案室鐵櫃子特有的鐵鏽氣。
陳墨刷了工牌。修煉室的門往兩側滑開，氣流卷出來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屏了半口氣。
門後面是滿牆的符文。
從地面到天花板，灰白色的牆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發光紋路。每一道筆畫都泛著淡藍的熒光，排列得比印刷品還整齊。站在門口望過去，整個房間像一本翻開的巨書，書頁上全是會呼吸的文字。
陳墨走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響悶悶的，像合上一本厚字典。
催更羅盤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掏出來，螢幕上彈出一條通知：修煉室B2-07已啟用。靈氣濃度標註為高密度區，寫作效率欄的指標跳過了刻度表中線，還在往右偏。剩餘使用時間：6天23小時58分。
手指落在鍵盤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
螢幕重新整理率跟不上敲擊速度。
游標在文件裡飛。一行字敲完，下一行已經開始跳，但螢幕上的畫素還在追上一行的尾巴。以前碼字，時速兩千是正常發揮，狀態好能到三千。現在嘛。餘光掃了眼催更羅盤側邊的即時資料條，那條代表時速的藍色橫槓正在往右躥。兩千四。三千一。四千八。
數字還在跳。
陳墨深吸一口氣，沒停。第六個章節的大綱在腦子裡展開，手指就跟著往下跑。鍵盤的茶軸回彈在指尖下比平時軟了半拍，鍵帽上的那層磨砂紋路貼在指腹上，像被體溫捂熱的舊棋子。
時速破六千的時候他看了眼螢幕左下角。字數統計已經飆到了上午場的目標線，但連一口水都沒喝。文件裡的段落自動排版，字間距比平時窄了一絲。不是他調的，系統預設值沒變，顯示出來的效果卻像有人把整篇文件往中間擠了擠。
陳墨繼續敲。
寫到第三個小時，餘光掃到牆上不對勁。
左手邊的符文，最末排倒數第三個。筆畫在動。
不是發光閃爍那種動。是筆畫本身在蠕動。最先是「日」字旁，四四方方的框架往內塌了一下，中間的短橫像蟲子一樣拱起來，半天沒落回去。陳墨的手停在鍵盤上。那個字徹底變了形。「日」歪成了「舊」，再一眨，「舊」的右下角多了一筆，變成了「囚」。
陳墨轉過頭。
整面牆的符文都在動。
幅度很小。有些字的撇捺橫折在微微抽搐，像有什麼東西壓在牆壁另一面，正在往外擠。那些符文的筆畫越擠越變形，但都沒有離開原本的位置。每個字都在自己的格子裡掙扎。
鍵盤上的手還懸著。螢幕上的游標在一行斷句中間一閃一閃。
陳墨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清晰。牆上的文字定了格。所有蠕動的筆畫同時停下來，恢復成進門時那副整齊的模樣。
整面牆。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墨走過去。三米的距離走了七步。靠近牆面的時候，那股舊書頁的黴味濃了半度，像翻開一本壓箱底多年的手稿。伸出右手，食指尖碰了一下牆壁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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