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整體往右挪了半毫米。
很整齊。每一行每一個字同時移動。像有人從隔壁房間推了一下排版，整張紙歪了一點點。
陳墨退後兩步。背上起了層雞皮疙瘩。
催更羅盤在口袋裡震。掏出來的時候手指有點僵。螢幕彈出了一條沒見過的介面。背景是黑的，正中央一個箭頭指向牆壁更深處。箭頭下面一行字：「靈氣來源追蹤。」
陳墨點了一下。
介面展開。箭頭穿過牆壁，穿過B2層的混凝土結構，指向一個在地圖上確認不了的位置。螢幕角落裡還有一行字。字號很小，但足夠清晰：「來源屬性：敘事層殘留能量。」
下面一行：「來源載體：已登出作者賬號。」
再下面。
螢幕右下角，一串數字安靜地嵌在黑底上。沒有立刻數清幾位。看了第二遍才確認。
「累計登出賬號數：11347。」
陳墨盯著那串數字。
一萬一千三百四十七。
房間裡的黴味好像又濃了一點。那些符文還在原地，紋絲不動。但只要移開視線超過五秒，它們就會繼續蠕動。
走廊外面有塑膠袋摩擦的聲音。
陳墨轉頭。修煉室的門沒開，門縫底下卻漏進來一條光。光裡有個影子蹲著。他把門推開一條縫。王德發蹲在走廊牆根底下，膝蓋上攤著半盒紅燒肉盒飯。飯盒邊角磕了個豁口，肉汁從豁口滲出來，滴在褲子上。
門縫裡漏出的靈光正好照在飯盒上。紅燒肉被藍光照得發綠，像食堂剩了三頓的那批。
王德發抬頭看他，腮幫子鼓著，筷子還插在肉上。「老陳，你在裡面待了多久了？」
陳墨看了眼催更羅盤。三小時十二分。
「聞著跟舊書攤似的，」王德發把肉嚥下去，喉結滾了一下，筷子戳著飯盒裡的米粒。「那味兒，比你出租屋的書架還衝。」
走廊遠處有電梯叮了一聲。王德發又扒了口飯，含含糊糊地說：「我給你帶了份土豆絲。酸辣的。擱你屋裡桌上。」
陳墨沒說話。把門推回去。門合攏的時候，王德發的聲音從縫裡擠進來：「吃完再碼。別跟那幫撲街似的把胃搞壞了。」
修煉室重新安靜下來。
牆上的符文還在原地。但陳墨知道它們已經不一樣了。把催更羅盤擱在鍵盤旁邊，螢幕上的靈氣來源追蹤介面還亮著。箭頭穿過牆壁。數字11347還掛在右下角。
一萬多個作者。
陳墨想起碼字大廈B3檔案室裡那些鐵皮櫃。一列一列排在灰暗的走廊兩側，櫃門上貼著標籤，手寫的人名，日期的格式不統一，有的用圓珠筆，有的用鉛筆，還有一張上面什麼都沒有。空白的標籤紙貼在倒數第二排的櫃門上。想起蘇淺淺掰斷工牌的聲音。咔嚓。很脆。像一根乾透的樹枝被踩斷。
牆上的文字又開始蠕動。
這次沒回頭。鍵盤上的手停了很久。螢幕上游標在一行斷句中閃爍，一閃一閃。
催更羅盤彈出第二條通知。白底黑字，沒有燙金邊框，字型跟系統提示一個規格：「修煉室靈氣來源查詢許可權：序列8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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