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催更羅盤。外殼有道裂縫，從螢幕右下角裂到電池倉。裂縫邊緣發黑，像被火燎過。螢幕碎了三分之一，剩餘部分浮著一行殘存文字。
「我寫完了。但故事還在繼續。」
翻過來看銘牌。蝕刻字跡刮花了一半，能辨認。
「序列3·敘事者」。
手指僵住了。
序列3。至高神。整個網文圈序列3以上的活人不超過五個。序列2以上，一個都沒有。
這個羅盤的主人是序列3。
鍵盤張的柺杖聲停在身後三步。呼吸忽然變重。
「你翻到那個了。」
陳墨站起來，託著羅盤。「誰的。」
鍵盤張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紅塔山，叼出一根沒點。LED燈帶閃了兩下，臉上皺紋像刀刻的。
「十年前。那人寫了六本書，本本完本。訂閱月票口碑，全平臺第一。」
咬了一下菸嘴。
「第七本寫完那天晚上，人沒了。」
「沒了？」
「消失了。」把煙夾在彎曲手指之間。「從資料庫開始消失。帖子變空白，作者專欄頭像還在名字沒了，最後書還在，作者欄變成白的。」
煙塞回口袋。
「十幾萬讀者，記得他的書他的角色他的斷章。沒人記得他名字。問誰都說『有個完本神』，再問叫什麼，想不起來了。」
陳墨低頭看手裡羅盤。螢幕上的字還亮著。
「消失前留過一句話。」鍵盤張壓到耳語音量。「書寫完了，書寫者就可以刪除了。」
棚子裡靜了幾秒。LED燈帶滋滋響。
陳墨口袋裡的催更羅盤震了。
摸出來。螢幕上跳出一行從沒見過的提示，暗金色字型，不是平時那種冷藍。
「檢測到同源敘事能量。來源：已故敘事者。序列匹配度：87.3%。」
同源。87.3%。
殘骸在發熱。電池短路發不出這種熱。活的。握住了一隻正在呼吸的小動物。
殘骸螢幕閃了一下。
滅了。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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